《宿敌暗恋我的那些年》
阴风森森,一方幽林此时已爬满腥红阵纹,还有些轻灵掠过林间,似乎在搜寻什么。
疼痛愈来愈重,玉无晦心神紧绷,手执寒剑面如金纸。
忽地,一道极细极轻的踏叶之声靠近。
玉无晦本能挽剑一劈,游动的阵纹同时疯狂涌向那处,仿佛千万血刃破空,所经树木尽数裂解。
若是有修士误入此刻,定会被这撕天裂地的架势骇得魂飞魄散,这些阵纹看似飘忽不定,实则道道奔着夺人性命而去,就是修为高深的大能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有一柄指哪打哪的神兵在旁添堵。
轰——
幽林剧震,无数落叶簌簌从天而降,阵纹丝毫不见迟滞,卷着剑气乱叶仍旧猛烈直扑而去。
玉无晦侧耳仔细聆听,意料之中传来微微的碎叶轻响,熟悉的冰冷剑气扑面而来,却没有伤他分毫,玉无晦不由得眉头一抽。
“殷不负,我们打个商量,你放我走行吗,我真不是蓄意回来祸害天下的。”
玉无晦突然出声,剑气微不可察停顿了一瞬。
然而就在这电火石光之间,“铮”地一声尖利地打破了沉默——
玉无晦毫不犹豫祭出神魂之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刹那间,万千阵纹绯光闪烁着隐入大地,阴厉之气疾速向四面八方延伸,昏暗幽林瞬间被染成了一片不祥血红。
外围,白谒山与燕听寒猛地刹住动作,彼此眼中难掩震撼。
方圆数十里,竟瞬间化为杀阵所在!
“啧,麻烦了。”燕如琢眉头紧锁,观望片刻后,抬手捏诀,低声念出一串拗口古语。
白谒山严肃道:“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獬豸小兽已现身眼前,小小一团端正立地,昂首挺胸迎着燕如琢,神气十足。
“找到玉慈,把他完好无缺带出来。”燕如琢缓缓躬身,轻戳它的脑门,
“若有人阻,杀。”
这种威力的大阵,绝对不是玉慈所为,一定有其他诡修参与其中,剑魂兽认识玉慈气息,救人脱困不成问题,也算还了先前那劳什子救命之恩。燕如琢暗自思忖,站起身时瞥了眼身边人。
白谒山面上一如既往,眼底烦躁的情绪却将他的心思暴露无疑。
玉慈于他,的确是不一样的。
燕如琢犹豫再三,终于开口:“等事情结束了,婚还退吗?”
白谒山一僵,却不应答。
燕如琢最受不了他这模样,如临大敌道:“算了,你想好了再说,反正也不是我娶。”
正要开口的白谒山:“……”
幽林之中。
杀阵已成,玉无晦以剑支地喘息未定。
精血是修士精气凝聚所在,以精血布阵上天入地怕是只有他一人,结果自然是尽如人意,至少能困住殷不负一日,够他拖上泥君跑路了。
然而,感受着周身汹涌澎湃的剧痛,玉无晦开始后悔了。
不好,兵行险招果然不可取,这么不顾死活折腾一通,这具本就破破烂烂的身躯雪上加霜,再也难以支撑,他现在想跑,恐怕只有一条通向阎罗殿堂的死鬼路可走。
玉无晦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天旋地转,口吐芳魂幽幽发飘。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殷不负竟然恨他至此,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他见,这小古板也忒狠心了……
不知怎的,玉无晦没由来生出一股不甘,稀里糊涂抬眼,恍惚见一道颀长白影悄无声息现身,步步向自己紧逼。
黑白无常怎么又吵架,玉无晦此时已没了神智,想到什么说什么:“白兄,黑兄不在,打牌三缺一啊。”
白影停住脚步。
玉无晦身残志坚:“看在往日情分上,白兄你替我给殷不负捎句话。”
“我的一条命你拿去,这具尸身找处风水宝地埋了,余下的,要杀要剐请便罢。”
生死关头,此话轻飘飘出口,倦怠之外,玉无晦竟有些自己都没料到的苦涩。
只道去住本寻常,偏又生得三寸血肉心。
——与此同时,獬豸已寻到中心地带,歪歪头,停在原地迟疑不决。
它嗅到了玉无晦气息所在,却多了一个人,还极其霸道地圈了一大块地盘,更可恶的是,它打不过。
獬豸虽无实体,却天生灵智,趋利避害乃是本能,然而主人命令在身,獬豸用金贵的小脑瓜艰难思考过后,小心翼翼迈出了半截短腿,无事发生……才怪!仅在这瞬息之间,獬豸就被森寒剑意重重围得密不透风。
獬豸不死心眨了眨眼,一道流光忽地疾速裂空而来,威压霎时大盛,劲风当头而下。
正是无憾生!
獬豸猝不及防,“啪叽”仰天栽倒在地,压迫之下死活翻不了身,几番尝试,最后只余可怜的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无助挥舞。
这边玉无晦正感慨万千,心头蓦然一跳,下意识想转头,下颔却毫无征兆被人捏住,不待他反应过来嘴里就进了东西。
!!
玉无晦头皮惊恐一炸,本能要吐。虽然他从未被勾过魂,但也知道鬼尝不出人间百味,他现在满口甜香是怎么回事?白无常淘到奇货拿他试毒?
来人早有预料,果断出手覆住他下半张脸。
“玉无晦,睁眼。”
最后二字如抽刀断水,更添心潮起伏,比起诛杀谛邪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玉无晦猛地睁开眼,终究是见到了此生最怕再逢之人。
天光乍破,一双沉净幽蓝无声倒映入眸。
只一眼,玉无晦满心忐忑便消失殆尽,久久怔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桎梏撤去时,丹药已被尽数吞下。
“殷不负,你变了。”
鬼使神差的,玉无晦吐出这么一句。
本该高高在上的仙盟之主、一尘不染的照玉仙君,此刻静静附于他身前,大片雪白衣裾落进浆黄的烂泥淤地,玉无晦忽觉不该挑这脏污地方,殷不负一气之下让他赔衣裳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殷不负道:“嗯。”
嗯。
嗯?!
玉无晦陡然回魂,垂死病中惊坐起,唰地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日上,正赤如丹。
玉无晦抽疯似的对着一轮红日反复确认,扭头再看殷不负,终于得出结论:他没疯,疯的就是另一个人!
“殷不负。”玉无晦支棱起来,开始试探,“你不杀我了?”
殷不负凝视着他,缓缓道:“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玉无晦理直气壮:“一百年前,你们不是追着我砍吗?”
“……”
殷不负面无表情,熟悉他的人却不难从细微处发现端倪。
——比如玉无晦,眼尖瞧见幽蓝眸子微缩。
朝家和谢逢就是两个在对玉无晦招手的天坑,鏖战一夜过后,他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思来想去,唯独一百年前是笔谁也平不了的烂账。玉无晦何等机敏,怎会轻易入这黑心小古板的套,四两拨千斤,一开口便占回上风,噙着笑,好整以暇看殷不负如何应对。
对峙良久,只见殷不负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玉无晦心里咯噔一声,猝然回头,不对!
下一瞬,无数阵纹流转骤停,阴风大起,周遭树木唰地全体朝南倾倒,更有甚者直接被连根拔起,一时之间乱石穿空,碎花乱叶纷扬迷眼,紧接着,熟悉的、不堪重压的崩坏声入耳。
这一次,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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