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沅拿起胭脂纸，轻抿双唇，面容一下子艳丽起来。

旁边的嬷嬷面容严厉，此刻眼眶中含着泪水，她默默地为柳沅梳发像是在送真小姐出嫁一般。

等一切准备好以后，柳沅摸了摸绣纹精致滑顺的嫁衣站起身来。

按照出嫁流程，她顶上红盖头手执团扇遮面，这里并非郑灵琬本家，既无祠堂也无父母，因此柳沅只敬了天地便上了花轿。

柳沅听着外面的鞭炮响鸣，忧心郑灵琬走到了何处。

花轿落地，一双骨肉匀称的手掀开轿帘出现在柳沅面前，肤色偏白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柳沅伸出手犹豫了两下还是搭了上去。

贺致在轿外心里砰砰作响，纵然他知道事实是什么样的也改变不了他现在的心情，一双布着薄茧的手搭了上来，掌心干燥温暖，他凝神小心扶着新娘下轿。

柳沅看着华丽绣鞋下的红布有些出神，这样的体验实在是有些特别，恍惚感在赞礼高声唱词时最为明显。

一拜天地——

柳沅牵着红绸低头，白萼藏在她宽大的袖子里挠了挠她，柳沅眼中荡出笑意，感觉真实了几分。

礼成后柳沅被带到了新房，她扯下盖头深呼一口气，这替人结婚的感觉也太诡异了。

她已经做好一会儿把新郎弄晕过去再逃跑的打算。

柳沅整理了一下繁琐的嫁衣，留出方便活动的区域，坐在布满红绸的房间里等着。她仔细看了看室内的布置，从红烛看到身边的绣花枕头，觉得十分新鲜。

坐下不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她摆正身子把盖头重新盖了回去，安安静静等着来人靠近。

贺致跟来宾胡言乱语几句后就往婚房赶，他现下已经知道盖头下是自己的小师妹，虽也有些奇怪但比陌生女子好。

你问他怎么知道的？贺致站在门口理了理袖口，两指轻轻碾过手腕，一丝细微阻力传来，红线一下子显现出来，从门外连到门里。

柳沅感觉视线中多出些不一样的东西，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抹红色。

这是什么？

她的疑惑和推门声同步响起。

柳沅索性揭下盖头，目光警惕地看着来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她分心想到。

贺致面色带着红晕，朱红镶金喜袍衬得整个人挺拔又风流，长眉舒缓，疏朗俊秀的眼中此刻含着无奈，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从他的眸子中显露出了柳沅现下的样子，正红绣鸾凤霞帔，裙摆缀着金线并蒂莲纹样，红钿朱唇，长睫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警惕地望过来。

两人隔着空中对望，倒像是一副缱绻的画卷。

柳沅率先开口：“别看了，我就是今天的新娘子，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按我说的做。”

贺致看着胡言乱语的小师妹有些头疼，他走到柳沅身边坐下，打算跟她说道说道现在的情况。

刚坐下转头，柳沅动作迅速地往他脸上丢了包粉末，贺致心提到嗓子眼，抬手挡住柳沅的胳膊，一个翻身靠到了床边。

怎么还来真的！

他神情惊悚，咬牙切齿地说：“好不容易见面了不至于这样对我吧！”

柳沅欺身而上，抬手拔出头上的簪子，把打磨尖锐的一面向下捅了下去，贺致躺下躲过，也正色起来。

他从床上扯下一根红绸当作武器，双手各缠了两下，想先缚住柳沅。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直到柳沅把桌上的花生桂圆掀翻，两人围着圆桌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柳沅一边留意着贺致一边高声喊：“什么人？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别打扰我的洞房花烛夜。”贺致听到这话脸上一红，恨恨伸手握住柳沅往他脸上落下的拳头。

柳沅不甘示弱地抬脚朝对方膝盖踢去，她的动作在听到外面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顿住。

“…是我。”

竟然是郑灵琬的声音！

柳沅一个不察被贺致寻了破绽，双手被红绸束起，郑灵琬在此刻也推门而入，柔美的脸上挂着泪珠。

郑灵琬看到室内的情景往后退一步，她抬手捂住嘴，最后把门关起哭诉着：“杏芜，我不想走了，我不敢走。”

柳沅看着眼中盈泪的郑灵琬表露出诧异，眼睛底下却闪过一丝亮光。

她跟贺致对视一眼，心想鱼儿终于上钩了，也不枉费她装疯卖傻这么久。

迅速把双手从束缚中挣脱，她和贺致一人牵着一端快速向“郑灵琬”包抄，三下五除二就把郑灵琬制服了起来。在两个人把郑灵琬绑起来时她还在装模做样，掉着眼泪说你怨我也是应当的。

柳沅仔细把对方捆在椅子上，弯下腰笑眯眯地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我该叫你织梦兽还是伴生妖灵？”

见她不认，柳沅加重语气问：“郑灵琬已经梦醒离开了对吗？”

在她们最后离别拥抱时，柳沅已经悄悄把这里的事实告诉了郑灵琬，现下她应该已经真正从梦中醒来赢得了自由。

魇兽见被认出来也不装了，它依旧用着郑灵琬的脸恶狠狠地说：“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因为郑灵琬不会回来的。”柳沅语气轻松地说，随后声调一转，“用你真实的样子跟我说话吧，燕娘。”

燕娘娇艳的脸一下子显露出来，她眼中满是不解：“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贺致拿出沧澜剑架在她脖子上，声音冷淡地说：“你已经显了真身，装什么。”这也是魇兽的致命缺点，梦是不能被戳破的，一旦戳破就再也无法骗人。

燕娘冷笑一声，她丝毫不见慌乱：“那又何妨，这场大梦你是破不了的，等你们找到真相外面的肉身怕早就灰飞烟灭了，我陪着你们耗又何妨。”她挑衅地看了柳沅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柳沅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只织梦兽对她更感兴趣。

柳沅索性也坐了下来，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燕娘，开口问道：“你真名是什么？”

燕娘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厉害的话，搞了半天居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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