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为何这样》
温子安此人果然极讲信誉,协议内的一个月时间里当牛做马毫无怨言,只要桑九池吩咐他没有做不到的任何事情。
桑九池充分发挥自己顺杆子爬的个性,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变着花样整蛊温子安,将过去两年在他那里吃的瘪给统统找了回来。
许多新婚夫妻在才成亲的一两年内如胶似漆,但往往最后被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
温子安也是,对桑九池满腹的歉意终于在她几乎故意为之的整蛊中重新变成了不满,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隐隐约约在两人之间死灰复燃。
情绪的爆发在一个晴朗的上午,这是温子安解除对桑九池的一切义务的第十天,他又在自己的课本上发现了新画上去的乌龟和他的名字。
下午桑九池在自己的书箱里发现了一只癞蛤蟆,瘌□□是假的,用某种材料制成,比她那只丑兔子栩栩如生得多了。
她心下了然。
第二天温子安就发现自己留在国子监的衣服里被人塞进了石楠花香包,诡异难闻的气味染了他满身。
他转手往桑九池茶水里倒胡椒粉,桑九池即时予以反击,两人就像两根在空中漂浮的蛛丝,一碰在一起就在重力和风的作用下不断地纠缠,直到再也无法分离开来。
时间冲淡了过去的一切,不管那个光屁股的还是那个被虫咬的,都是记吃不记打的小屁孩。
冲突很快从小打小闹变成了互相揪小辫踩脚趾,如果硬要说两人从之前的经历中学到了什么,那大概就是遇到无法处理的矛盾时,要擅长请更会处理矛盾的大人来解决。
于是朱雀街就出现了将军对打,夫人对骂的奇景,但不管如何言辞激烈如何针锋相对,两家始终心照不宣地忽略一些往事,这就像是那条永远横在温桑两家之间的街道一样,是他们之间永远存在的隔阂。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年,直到皇帝发现这两家奇葩实在是有辱国风家风,一道圣旨将温桑两家分别调往天南地北。
落日溶金,这样暖和惬意的氛围让人觉得立刻就死了也很值当,如果旁边没有人煞风景就好了。
桑九池用肘部猛击温子安,“大哥!把你的马牵远一点行不行?吵死了!”
三年之后的温子安比三年前强壮更多,即使用力也无法对他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他一副我就不你奈我何的表情,还是保持双手交叠脑后,右腿搭在左腿上的动作。
“不要,你闭上耳朵不就听不见了。”
“你怎么不闭上你的耳朵?”桑九池恨得咬牙,用力推他,“你走开一点好不好,我都要没有位置坐了!”
两人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灶王庙门前,还是那个石阶,只不过那个时候还稍微有那么一点天真的温子安已经彻底变成了讨人厌的小少年。
他身量又高,偏偏还贪图享受,坐在第三阶梯上躺着身子,枕在脑后的胳膊像母鸡一样张开,挤得桑九池在边缘摇摇欲坠。
桑九池推不动他,气得直打,他也只是笑笑,抿着嘴享受夕阳余晖。
反正等大小姐折腾到没劲了自然就安分下来了。
果然片刻之后桑九池就没力气了,呼哧呼哧靠在他旁边生闷气。
“喂,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什么什么时候走?”温子安闭着眼明知故问。
“我爹说我们明天就动身。”
“明天!”温子安嚯得一下坐起来,“为什么这么快?而且,我看你们家都没有收拾东西啊?还有还有,你不是前段时间落水了才好吗?你爹——桑将军舍得这么折腾?”
“我家以前就在青州啦,那里什么都有,爹说行军打仗不带多余的人,所以我们全家只有爹、娘、云漱和我四个会南下。”
夕阳在少女的眼中一点点挨近地平线,她用手掌根托着下巴叹气,“仓促倒还真不算什么,我就担心爹早早把我嫁出去。”
温子安的心一空,张了张嘴,低声道:“为什么要你嫁人?”
“还是我爹,他可能担心这次出征吧......他说他年纪大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是他明明还很年轻嘛,昨天他还爬树给我摘风筝呢。”桑九池转过头去,用指腹轻轻抹眼角。
温子安沉默了,拳头在身边几度松紧,“不会的,桑将军勇武过人,定然能平安归来。”
“唉,我这才算理解为什么有人乐意女扮男装一辈子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要回家吃饭了,再见。”
“等下!”
“干什么啊?”桑九池不耐烦地转过身来,丝丝缕缕的发丝闪着跃动的光芒。
温子安:“桑将军有心仪的人选吗?”
“嗯?”
“就是如果他想要选女婿,会选什么样的人?”温子安有点脸红,“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小心点,免得成了候选对象。”
明明就是啊,桑九池身上的可取之处少得就像浪里淘金,多得就像天上的星星,他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的吧,而且还能提醒一下可能符合条件的朋友们注意一下,千万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有能入桑将军法眼的特征就赶紧改掉。
桑九池切了一声,“想多了,你也就符合男的这一个要求,而已。”
“你不是故意埋汰我吧?我哪里有这么不堪!”
“本来就是。首先我爹肯定喜欢武将,特别是那种军功赫赫神勇无敌的少年将军。你看看你,武将、军功、将军,三个一个都不占好不好啊,他看上你才真是有鬼了。上了战场你多少注意点,往温将军身后好好躲好,可别被流矢给吓破胆子咯!”
温子安脸涨得通红,“桑九池你真讨厌!”
“桑九池你真讨厌!”桑九池学着他的腔调扮鬼脸,咯咯的笑声喷撒一地。
她提着裙摆,踏着夕阳的背影像一个小小的精灵,咻地一下消失在桑府的门后。
突然,她去而复返,从门背后探出脑袋,一根手指放在眼眶下,笑眯眯地冲他吐舌头。
真坏!比国子监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还坏!
他怎么可能会被流矢吓破胆子,怎么可能躲在爹身后发抖,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完全是在恶意假想他的形象!
一阵气闷,他转身坐回方才的小台阶上,萧萧的夜风吹着他的背脊,他伸手把吹到面前的发带拨回去,奔霄踱着碎步慢慢走过来。
它是一匹快要成年的小马,五年前他坐在这里和初次见面的桑九池所说的那匹汗血宝马是奔霄的母亲,它们一样有一身通体雪白的毛,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金,这是尊贵血统的象征。
他拽住马辔头,将脸靠在奔霄的脸上,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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