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空地上搭着许多棚子，棚子很简易，不过是几个柱子上面扯了一块布遮着。数量倒是很多，几个棚子间皆是紧紧挨着毫无空隙。

另一边几个蒙着面纱的男女还在搭着新的棚子。

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在忙着，李舒窈在他们中间穿过去，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那人扛着木料消失了。

李舒窈被他擦了一下，倒也不疼，但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愣在原地。

刘刺史解释说，“苏大夫勿怪，他们也不是有心的。”

李舒窈回神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这染病的人竟然这样多吗？”

“这场瘟疫的蔓延能力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刘刺史叹着气，“你知道当我得知有大夫愿意主动进入云州城，本官有多高兴吗？苏大夫或许不明白，您对云州城来说就是及时雨。”

她确实不明白，她只不过是在城门口喊了一声她是一名游医，守城门的人就像是怕她跑了一般，刘刺史还亲自来接她。

她又没说她是神医，更没说她有治疗瘟疫的方法，那她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她问，“云州城的大夫很少吗？”

刘刺史悲凉地摇头，“不是很少，而是只有一个。”

李舒窈震惊道，“怎会只有一个？”

说到这，刘刺史满目愤恨，“云州的医馆和郎中大夫自然不少，只是不知何时一夜之间全都跑光了，许是因为他们做大夫的早就见过了病症，发觉了这场瘟疫的苗头吧。他们走就走吧，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我勉强不了他们，可他们好歹给我透一点消息吧？”

大约在瘟疫扩散开之前，城中的大多数医馆都闭馆了，起初他们都未在意，只是以为哪位大夫召开了聚会他们都去参会了。

当天晚上他收到摄政王的信，信中摄政王提醒他要时刻关注城中是否有疫病，他这才警惕起来，连忙招人挨家挨户的排查。

这一行动，还真发现了一些有症状的人，但好在人数不多，他们又发现的及时，姜大夫又迅速根据症状制定出了药方，病情很快就被控制住。

可是这两日情况却不同了，原本健康的人也开始染病，而且这症状和之前的也有些不同，传染能力却更为强。

李舒窈在想，城中大夫一日之间全都跑光了，怎会有这样蹊跷的事情？

一位白发苍苍、腰背挺直的老人从一个棚子中出来正打算去另一个棚子，他的步伐稳重坚毅，他的眼中除了那些病人毫无其他。

李舒窈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这位老人嘴巴绷得很直看上去凶巴巴的，但他眉目之间的仁善却骗不了人。

刘刺史也看向了他，劝道，“姜大夫，要不然您歇一会吧？”

这位老人便是在瘟疫发生后唯一愿意就在云州城的姜大夫。

全城只有他一个人懂医术、通药理，和病人相关的事情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刘刺史也想给他找个帮手，可是能帮上忙的害怕染病不肯过来，愿意过来的只能做一些打杂的事情，这对姜大夫来说毫无作用。

刘刺史知道姜大夫已经好几日都没睡好觉了，他让李舒窈过来，不求她医术多么高明，只希望她能替姜大夫分担一二。

姜大夫冷冷道，“刺史大人您很闲吗？”

那位姜大夫此刻正在棚子里给一个长满脓疮的壮年把脉，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我说真的，您就歇一歇吧。”刘刺史遭到姜大夫的冷遇也不恼，他笑眯眯的向姜大夫所在的位置走去，“姜大夫，我今日给你带来了一个帮手。”

姜大夫依旧忙着手上的活，他更为不耐了，“今日已经有人来打扫过了。”

“我这次给你带来的不是打杂的！她懂医术，她能够帮你！”

刘刺史突然跳脚围着姜大夫转了一圈，“你说你这老头，是不是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都没歇一歇了？就算这情况再紧急，你也不能不顾自己啊。”

“云州城竟然还有别的大夫吗？刘老头，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年龄大了，越发不喜有人喊他老头，若那人非要喊，姜大夫也一定会喊回去。

“我比你小二十岁，是你儿子那一辈的，你怎么能叫我老头呢？”

紧张的气氛在这二位的对话中舒缓了下来，李舒窈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不过她是真看不出来刘刺史比姜大夫小那么多，她只能在姜大夫花白的头发中推测出他应该年至古稀了，可若忽略头发，但从他二人的体态和外貌看来，还真看不出他俩隔了一个辈分。

不知刘刺史的哪句话引起了姜大夫心中的波动，他手上的帕子没拿稳，飘飘扬扬落在了地上。

李舒窈抢在他前面帮他把帕子捡了起来，她对他笑了一下。

姜大夫目光落在李舒窈脸上，他明显失了神，眼眶微微有些润，他问，“你是哪里人？你母亲叫什么？”

他这话怎说得好似认识原主的母亲？她确定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

李舒窈不敢和他说实话，于是又向他说了自己的假身份，“晚辈姓苏，家在朔川，您为什么要问我的母亲？”

他颤了颤，“我见你生得面熟，儿肖母，便好奇你母亲或许我见过，兴许是我想多了。”

李舒窈心存疑虑，她道，“家母久居深宅，从未来过云州，应该只是和姜大夫的故人生得像。”

“这刘老头说你是给我找的帮手，他寻人的能力我是信不过的，你不介意我问你一些事吧？”

“姜大夫请问。”

“你师从何人？擅长治疗什么病症？”

师从何人？她从未拜过师，她那点三脚猫的医术一是来自穿书前在学校中所学的一点皮毛，二是来自张太医。

擅长什么？这就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了，她的医术从来都没有用武之地，她是公主那会，宫中太医无数，这种事情轮不到她来。成为李小姐后，原身不通医术，她更不敢向外显露了。

时至今日她从未给人看过诊，她的医术还浮在表面，仅仅存在于理论。

她怕她把这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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