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天道不对吧[重生]》
叶书瑜是在凌微院里彻底清醒的。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被子上还有着浅淡的檀香味儿,这是萧亦明的房间,只是深更半夜,却不知道这人去哪了。
叶书瑜没着急起身,而是把下半张脸往松软的被子里埋了埋,柔软又舒适。
一如落在他眉间的那个吻。
他自知身份地位与凌微仙君天差地别,是以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一直没敢对任何人讲,可是心事溢满了就太分明,从眼神里都会漾出来,连叶锦相都看得一清二楚。
萧亦明不排斥、不抵触,甚至……他也喜欢我。
叶书瑜蜷了蜷手指,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在榻上小小地滚了半圈。
结道侣肯定是要下婚契的,然后再合八字、测婚石,最后云亭宗落印鉴、灵戒仙宫落印鉴,就算是有了正式的名分。
叶澶虽然一直不喜欢他,但更多是无视,而且萧亦明无论是样貌、修为还是地位都是修真界一等一出挑,这样大的好事落在云亭宗头上,叶澶没道理会不答应。
叶书瑜攥着被子笑,是啊,这样大的好事,就落在我头上了。
胡思乱想半天,也没见有人回来,叶书瑜终于舍得掀开被子,赤足下了床。
“这人……”
“砰——”
叶书瑜眸子一缩。
什么声音?
“砰——”
这次声音更大了,如闷雷在耳边炸响,叶书瑜的身体往前跌了两步,他忙一把撑住桌案。
“砰——”
是、是心跳声!!
心跳声怎会这么大?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叶书瑜用力咬住唇,右手像是一枝孤木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叶书瑜脸色惨白,一阵灼灼的烈焰自心口席卷,像是成群结队的火虫在迅速沿着他的四肢百骸攀爬噬咬。
血迹顺着唇角留下,在桌面开出妖冶的花。
扑通一声,叶书瑜重重跌坐在地,他听见仿佛有人在难耐又压抑地痛吟,耳鸣声一阵又一阵,他才发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天地旋转起来,他跪坐在冰冷的地面,却觉得自己仿佛被卷进了狂风骤雨,一会儿凌微殿的房梁是他赖以依靠的支点,一会儿地面又压着他的山峰。
他重重抱住头,遏制不住地往下砸。
好疼、好疼、每一块骨骼都在叫嚣着疼。
我是怎么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那群火虫仿佛在噬咬着他的喉咙,一股干渴感从喉咙口蹿上来,喉结剧烈地滑动着,急需什么来压一压。
什么呢?是水吗?
不够、不够,只有水还不够。
叶书瑜看不见自己的琥珀瞳已经变成了可怖的猩红竖瞳,他看见地面一滴血迹,指腹压上去,又放进嘴里。
如同一股寒泉浸入,喉咙的灼烧感登时消减大半。
对,血。
我想喝血。
*
“熬得这般晚,不像是你的性子。”
萧亦映巡夜走到藏书阁,已经三更天,里头依旧有一豆灯火,她本以为是哪个恶补功课的弟子,没想到一开门,居然是自家兄长在处理宗务。
萧亦明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又垂下眼:“是你啊。”
“你平时不是最忌讳将宗务拖到最后处置吗?只要宗务不处理完,哪里都不肯去,怎么今天破例了?”萧亦映瞥了一眼他桌面放着的几只脆梅,“今晚有灯会,你下山了?”
灯火将萧亦明的眼角眉梢都照得温柔:“嗯,阿瑜没逛过,带他出去看了看,买了点儿东西,就耽搁时间了。”
萧亦映静默片刻,才道:“你对那位阿瑜公子,倒是格外上心。”
“怎么?”萧亦明终于从宗务堆里抬起头,反问她,“凝清仙姝要来管管自家兄长的感情了?”
“关心你还不成?当时师尊将你我接回灵戒仙宫,就是看中你我身上无情道天赋极高,怎么,趁着师尊闭关,无情道不想修了?”
萧亦明沉思了片刻,示意萧亦映坐下。
“我之前觉得大道无情,世间种种,因果相续,周而复始,轮回不休,看透了便也没有什么值得沉溺、值得挂碍,唯有天道运转平稳,芸芸众生才能沿着既定的命数完成那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萧亦明拿起一只脆梅递给她,“但后来发现,我还是看不破。”
“那位阿瑜公子的确是灵秀飘逸,虽然他是陪着叶锦相来的,但站在他弟弟身边,比他弟弟惹人注目多了。”萧亦映试探着咬了一口,清冷的五官顿时染了一抹生动的色彩,“……好酸。”
“酸吧,忍忍,后面有回甘。”萧亦明也拿起一颗,“等下次师尊出关,我想……”
灯火一晃,萧亦明手中的脆梅还未送入口中便跌落泥土。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夜色。
萧亦明只一息就察觉出那是凌微院的方向,他霍然起身,当即抓起却邪剑就夺门而出。萧亦映紧随其后,还不忘劈手将藏书阁的门锁落下。
一路上不少被那惨叫惊动的弟子,但见萧亦明和萧亦映步履匆匆而过,白裳比天边的一抹流云还要迅疾,登时又放下一半的心,剩下几分好奇与窥探,在弟子房两侧心照不宣地窥探着。
萧亦明顾不得那么多,越靠近凌微院,却邪剑的剑鸣声就愈发剧烈,萧亦映压着同样震颤的碎玉剑,低声道:“当心,事有蹊跷,里面没有妖气没有鬼气,却邪和碎玉却反应这般大……里头东西来头不小。”
叶书瑜还在里面。
萧亦明眸色一沉,却邪长剑出鞘,一剑劈开凌微院层层禁制与门锁,连门口摆放硕大的屏风都被震得一荡。
“什么人!?”
门开了,一脸是血的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萧亦映抽出碎玉,还没有动作,那人影就冲到萧亦明面前抱住了他的长靴。
“萧少宫主救命、救命啊——!!!”
叶锦相!?
萧亦明连忙蹲下:“锦相?你怎么在这儿,你二哥呢?发生什么了!?”
“二哥、二哥他疯了……”叶锦相的瞳孔瞪得大大的,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声音却越来越低,“他疯了,萧少宫主,他要杀我,他疯了,他……”
萧亦明已经松开他冲了进去。
萧亦映刚想跟上,一道金色的禁制劈头盖下,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是萧亦明落的强禁制,除非他本人解开,否则一切仙器灵符皆打不开这道门。
萧亦映脸色一沉,还是先扶住了叶锦相,带他去药房疗伤。
里面乱纷纷。
萧亦明越走越心惊,一个时辰前,他还将醉酒的叶书瑜抱了回来,替他褪下了外衣,将他抱进柔软舒适的床榻,临别前,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叶书瑜安宁沉静的面庞,如同一株晶莹剔透的花枝,惊艳四座又不声不响地绽放。
他刚刚还在想,他要如何将这株脆弱、历经坎坷的花枝彻底栽入自己的世界。
可桌椅倒塌、杯盏碎裂、血迹斑斑……如同恶鬼过境一样的凌微院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阿瑜?”
哪怕心底惊涛骇浪,他的声音也依旧是轻柔的、像是怕吓到了这个屋里还停留的人。
“阿瑜?你在哪里呢,阿瑜?我是亦明哥。”萧亦明踏入屋内,屏风缺了一角,上头还渗着暗色的血迹,“阿瑜?在吗?说说话,阿瑜?”
一声细碎的抽噎声在角落里响起。
萧亦明步子一顿,然后轻手轻脚走过去:“阿瑜?”
他在衣柜和桌案的夹角里发现了叶书瑜的踪迹。
本就瘦弱的身躯被抱成了一团,叶书瑜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脸埋进臂弯,只留下一个抽噎的后脑。
鲜血从他的手腕上淋漓而落,滴滴答答刺痛了萧亦明的眼睛。
“阿瑜!”他连忙跪下,白袍染血,他只是伸手将叶书瑜的身躯揽进怀里,“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亦明哥……”叶书瑜抬起红肿的眼睛,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砸落,“亦明哥!”
他的声音太哀恸,像是一只迷路无踪的小兽,好不容易遇到赖以栖息的港湾,便用力将自己埋进去。
萧亦明抱着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的脊背因为痛哭而颤抖:“亦明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刚刚醒来我想找你,可我没有见到你,我就想出去找你,可我刚一起身,我、我就……我控制不了自己,浑身像有火在烧,又像有虫子在咬,我想要血,我想喝血,我、我是不是……”
“别瞎说,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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