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为何还不黑化》
眼见陈寄欢居然能安然过关,裴浪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他狐疑的目光在陈寄欢周身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终是按捺不住,凑近她耳边,压着嗓子促狭道:“莫不是这些年都叫岔了,合该唤你一声师兄,而不是师姐?”
陈寄欢虽然不明就里,却直觉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当即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想起方才量体婢女手中比划过后,青袍小厮记录时呢喃的话语,有个不解的词意,于是压低嗓子问道:“这个……究竟何意啊?”
裴浪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嘴巴开合数次,愣是挤不出半个字。最后,他像是豁出去了,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声音却细若蚊呐:“哎呀!就……就是小爷有,你没有的那个东西嘛!方才不是还要量那个吗?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寄欢思索片刻,原地打了个冷颤,仿佛被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她现在才明白方才的量体是要量什么,可自己明明是女儿身啊,又没有那玩意儿,怎么会通过了呢?她满脑子都是疑惑,连忙看向师尊江酒。
而此刻的江酒却没去看她,而是偷偷瞄向青袍小厮手中摊开的簿页,直接看向尺寸的最后一栏:
裴浪名后,潦草写着一个“乙下”,敷衍至极;陈寄欢名后,却是一个清晰工整的“乙上”;至于江云珩与顾倾名下,赫然是两个醒目的“甲上”!其中顾倾的名字还用朱砂格外郑重地圈了起来,似昭示着某种……非凡的天赋。
江酒不动声色地扫过顾倾泰然自若的侧脸,心头豁然雪亮:怪不得方才他能灵光一现,想出用蜡烛代替“那玩意儿”的偏法子,定然是他自己也是那样蒙混过关的!啧,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只是,身为女子的陈寄欢,又是怎么过量体这一关的?难不成自己这看似娇憨的二徒弟,实则深藏不漏,还有催眠鬼魅、勒令精怪的能耐?想想也是,毕竟是原著小说里的女主,有点压箱底的金手指和绝活也十分合理。
江酒觉得自己这一通分析很有道理,看向一旁的陈寄欢,想用传音术向她求证一二,可视线正巧撞进陈寄欢那双写满了茫然、呆滞,如同迷途幼鹿般单纯无措的大眼睛里。
“……”
江酒自觉地收回视线,默默地吁出一口长气:什么催眠鬼魅、勒令精怪的……自己的想象力未免有点太丰富了。
如此看来,这“乙上”的结果并非陈寄欢的手笔,分明是那黄裙婢女刻意瞒报,放水为之。
可那黄裙婢女为何要冒如此风险,帮助陈寄欢过关呢?而且,她自始至终都沉默寡言,仅以手势比划沟通,莫非,竟是个口不能言的哑女?
江酒心中疑窦丛生,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暂时按下思绪,随众人一同在青袍小厮的引领下,步入了第二道关卡的所在。
这是周家祠堂,正中的供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排位,后面的墙上还挂着几副肖像,妙手丹青,惟妙惟肖,看得出祖上几代都出过丹青好手。殿内依旧没点烛火,炉中燃着香料,室外的光影照进殿内,在烟雾缭绕中跳跃。大殿正中,四张黑檀木案几早已备好,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香烟袅袅的殿宇深处,首席之上端坐着一位老者,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得如刀劈斧凿,周身散发着肃穆与威严,远看着倒像是一尊石像似的。他面前的桌案上,除笔墨纸砚外还放着一把陈旧的戒尺,上面浸透的暗色污渍似是斑斑血迹。
而在他身后,有两位婢女在旁伺候,其中一名身穿娇嫩黄裙,赫然便是先前为陈寄欢放水的那名婢女。
江酒一眼便认出了她,目光交汇的刹那,女子满眼愁绪,很快就别开脸,再去看她裙摆,嫩黄色的裙摆上隐约有一片淡淡的橘色印记,似乎是……没清洗干净的血迹。
江酒默默将这些细节记在心里,心里想着这女子身上,或许有什么隐情?
一旁,青袍小厮恭恭敬敬地朝老者行了一礼,“老爷,这四位便是前来求娶小姐的贵客,先前已通过量体一关。”
周老爷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扫过阶下四人,沙哑的嗓音在大殿中回响:“恭喜诸位过了量体一关,但入我周家门墙为婿,岂止需器宇轩昂,仪表堂堂?”他说完,朝小厮递了个眼神。
小厮心领神会,手腕一抖,那柄不离身的折扇应声展开,扇面显露的部分比方才更广——在“量体”两字之后,赫然是笔锋遒劲的“问心”二字!
周老爷继续道:“更需胸藏锦绣,一颗赤诚之心,全系吾女,无有旁骛。如此,方得琴瑟和鸣,白首不离。”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四人:“接下来的几问,直指尔等肺腑,人人需得先思后答,不得有误!”
江酒心中了然:原来这第二关是问答题。
周老爷沉缓的嗓音带着无形的压力:“若汝妻与汝父同坠湍流,汝救谁?”
江酒心中“嚯”了一声:居然是这么经典的问题吗?
老者的目光率先盯向陈寄欢,“你说!”
陈寄欢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自然救我父亲!”
“哼!”周老爷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枯槁的手指重重敲击桌案,“罔顾结发之情,如何对得起你口口声声的妻子二字!”
陈寄欢被那斥责的目光刺得一颤,脸色微白,慌忙改口:“那……那便救妻子!”
“荒谬!”周老爷大声斥责,同时抄起案上戒尺凌空挥了几下,“百善孝为首!置生身之父于死地,其心可诛!”他头一转看向裴浪,眼珠瞪得浑圆,“小子,你说!”
裴浪挺直腰板,答得甚是滑溜:“这有何难?我父亲神通广大,能干的很,不仅无需我救,还能将我那落水的妻子一同救起,若河里还溺水了七八九十个,全都能一把捞出来!”
周老爷布满褶皱的脸皮似乎抽搐了一下,未置可否,目光又移向后排的顾倾,“你说!”
顾倾神色淡漠,只吐出四个字:“我无父亲。”
老者有些诧异,却不肯就此放过他,又接着问:“那便换成汝母!”
“亦无。”顾倾的回答言简意赅。
周老爷倒吸一口气,沉默片刻,最终道:“那便……换成汝最为敬仰、爱重之人。我可不信,这人你也没有!”
顾倾闻言,眼睫微抬,目光竟本能地扫过身侧的江酒,随即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多看。他转而看向首席上的周老爷,态度诚恳:“我最为敬仰、爱重之人定然便是我的妻子,自可一同救起。”
老者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正欲点头,却见一旁的江酒却嘴角一扬,轻轻摇了摇头,于是发问道:“哦?你这是何意,难道,汝都不救?”
江酒大方迎上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声音清越沉稳,胸有成竹:“非也。有我在侧,断不会容此危局发生。他们,根本不会有坠河之机。”
大殿内一片沉寂,周老爷的目光在江酒身上来回打量,见对方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紧抿的唇线竟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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