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之恶毒美人进城》
林若溪把鸡骨头往灶台上一放,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明天我调休,陪你去。天不亮就起来准备,把那只最肥的野鸡杀了。你负责烤,我负责卖。咱家的东西又不差,差的是那张会吆喝的嘴。正好我有。”
沈峤抬起头看她。
灶膛里的火已经小了,橘红色的余烬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跳着。
她站在灶房门口,袖子卷到胳膊肘,手指上还沾着皂角的泡沫,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明天不是要上班?”
“调休。上次张主任说了,这周可以调半天。”
林若溪把帕子塞回兜里。
“不就剩了几串烤鸡吗?至于耷拉着脸。去,把那只最肥的野鸡杀了,明早天不亮就起来准备。放心,咱家运气超好的,每天都会有莫名其妙撞到我们家的野鸡。
他们都在啃树皮,我们已经实现了野鸡自由,这怎么不是好生活呢?”
沈峤站起来,走到偏棚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好。”
第二天是星期天,供销社轮休。
天还没亮,灶房里的灯就亮了。
沈峤蹲在井边杀鸡,小石头裹着军大衣蹲在旁边看,手里攥着根树枝,时不时戳一下地上的鸡毛。
林若溪在灶房里揉面,她不会揉面,但她见过沈峤揉面,面团要三光,手光盆光面光。她揉了小半个时辰,勉强达标。
炭炉搬上借来的板车,矮桌架好,铁架擦得锃亮。
到了集市,林若溪没有把摊子摆在昨天那个角落。
她拉着沈峤推着板车从集市东头走到西头,最后在供销社斜对面的巷口停下来。
这个位置是她昨天下了班特意绕过来看好的,正对着供销社大门,左边是卖豆腐的老杨,右边是个空位。
“开张了……烤鸡面饼现烤现卖,不好吃不要钱……”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条巷子听见。
隔壁卖豆腐的老杨探过头来,林若溪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串刚烤好的鸡翅。
“杨叔尝尝,不收钱。您在这条街上最久,您说好吃,别人才信。”
老杨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比供销社食堂的红烧肉好吃!”
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婶围过来。
林若溪挨个递试吃,每一串试吃都只串了一小块肉,但那一小块肉是沈峤精选出来的鸡腿肉,火候最好的那一片,外焦里嫩,咬下去滋滋冒油。
吃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掏钱的。
快到晌午的时候摊子前排起了小队。
沈峤蹲在炭炉后面翻烤串,额头上全是汗,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的肌肉随着翻烤串的动作微微鼓动。
他手下的节奏一点没乱,每一串的火候都掐得刚刚好。
林若溪在前面收钱递饼打包,嘴上没停过,从夸大娘气色好到跟大爷聊今年收成,每个人都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个时辰,面饼和烤鸡全部卖完。
最后还有三个人排队没买到,林若溪让他们明天来,说每人送一小块试吃。
收摊的时候沈峤蹲在地上数钱,毛票一张一张捋平,数了好几遍,抬头看她,声音微微发颤。
“昨天一天卖了一块五。今天七块三。”
“七块三?”
林若溪蹲下来接过钱又数了一遍,眼睛里全是光。
“去掉本钱净赚五块。一个时辰五块钱,沈峤,你的手艺配得上这个价。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人。”
她把钱叠整齐放进铁盒子里,正要把铁盒收进背篓,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石头从巷口跑进来,跑得很急,棉袄敞着,脸上全是眼泪,鼻涕糊了一嘴。
他一把抱住林若溪的腿,哇地一声哭出来。
“妈妈,野鸡被人偷了!”
林若溪蹲下来,拿袖子给他擦脸,“别急,慢慢说。”
“咱家的野鸡!院子里那两只!还有沈峤哥哥挂在偏棚的腊鸡,还有窗台上那盆鹌鹑蛋,全没了!”
小石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棉鞋跑掉了一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石头在院子里玩,听见偏棚那边有动静,跑过去一看。
门被撬开了东西全没了,小石头头跑出去追,看见一个穿蓝衣服的往供销社那边跑了。
蓝衣服。
供销社仓库的搬运工穿的就是蓝布工作服。
沈峤正在拆铁架,听见这话停下来,把铁架往板车上一搁。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林若溪注意到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矮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在压着火。
“先回家。”他说。
回到院子,偏棚的门果然被撬了。
门栓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
偏棚里空了一大片,两只活野鸡没了,挂在横梁上的腊鸡少了三只,窗台上那盆鹌鹑蛋连盆端走。
地上散着几根鸡毛和一小撮碎蛋壳。
角落里那袋羊肚菌还在,大概是被藏在粗陶罐后面没被发现。
沈峤把偏棚里剩下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直起腰。
“少了三只腊鸡、两只活野鸡、一盆鹌鹑蛋。
那两块腊肉挂在最角落没被看到,羊肚菌干也还在。”
他把幸存的腊肉取下来,挂在灶房屋梁上,转过来看着林若溪,“我去码头看看。”
“你觉得是他。”
“不是觉得。是肯定。”
沈峤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昨天我在后巷被他堵住的时候,他看见我背篓里有腊鸡。
今天摊子前排了那么多人,他肯定也在附近看到了。
知道我们不在家,绕过来撬了门。
镇上穿蓝布工作服的人就那么几个。
供销社仓库的搬运工,袖口磨得发亮。
别人家都没有肉吃,我们家有那么多,是会遭人记恨的。”
林若溪点头。
对于这个观点,她是非常同意。
毕竟又不是谁都有她这样的好运气。
可这也不是那些混蛋可以来偷她东西的理由。
“你去码头,我去找张主任。
她下午在办公室值班。
东西被偷了总要出手,我去问问有没有人在集市上私下卖腊鸡。”
她把小石头哄好,让他在灶房里待着,把门闩好。
两个人分头行动。
林若溪去了供销社找张主任说明情况,又绕到集市上挨个问摊贩。
沈峤去了码头,又去了肉联厂后门,把镇上能私下交易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太阳从头顶偏到西边,两个人在巷口碰头,各自摇头。
“张主任说她帮我在仓库那边留意。集市上没人卖腊鸡。”林若溪走了一下午,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汗。
“码头没有。肉联厂后门没有。”沈峤把手里的扁担换到另一只手上,指节上沾着泥。
小石头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个东西。
“沈峤哥哥,这个是那个坏人的,我在偏棚门口捡的。”
是一颗纽扣。
蓝色塑料纽扣,上面印着供销社的标记。
纽扣背面还挂着一小截蓝线,是被人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林若溪接过纽扣翻过来看了看,“供销社仓库的工作服。这扣子是被扯掉的,不是自己掉的,你看着线头,扯断的茬口是新的。去仓库。”
“我去。”沈峤把扁担往地上一杵。
“等一下。”
林若溪走到他面前,把他棉袄领口整了整。
“去了别动手。纽扣是证据,但光有纽扣不够。他肯定会说纽扣是洗衣服的时候掉的,你得让他自己说漏嘴。我在旁边看着。”
“你也要去?”
“废话。你一个人去,他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咱俩一起去,我负责堵他的嘴,你负责站那儿让他不敢乱动。”
她把纽扣放进口袋里,“走吧。”
供销社仓库在镇子西头,青砖灰瓦,门口堆着几摞空麻袋。
瘦高个正蹲在仓库门口抽烟,两个搬运工坐在麻袋上,一个抠指甲,一个打哈欠。
瘦高个看见沈峤走过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嘴角刚勾起一个笑,看见林若溪跟在后面,笑容僵了一瞬。
“呦,这不是……”
“别呦了。”
林若溪把纽扣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掌心里。
“这颗纽扣,是在我家偏棚门口捡的。供销社仓库的工作服,扣子上印着字。你衣服上第三颗扣子没了。”
瘦高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第三颗扣子的位置果然空着。
他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一颗扣子能说明什么?那是我洗衣服的时候掉的!你们在哪儿捡的关我什么事?你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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