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教训,不要随便捡男人》
姚桑至今不敢相信一刻钟前看见了什么。
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抬手,推了推柏云奚:“二师弟,你方才瞧……”
回眸一瞥,柏云奚正双目呆滞地望着前方。
姚桑眼皮子一眨,默默移开眸。这时,又听旁边幽幽传来一句——
“瞧见了。”
怕姚桑耳塞,他又重复:“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姚桑转过头。
只见柏云奚生无可恋,麻木开口:“生生搂着莫宗师,哄他睡觉呢。”
姚桑:“……”
一刻钟前。
姚桑与柏云奚围着望日峰巡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回了黎浮生的小院。到院子口,柏云奚随手扯了片枯黄的树叶,一边两指碾着玩一边往里走,姚桑忽然叫住他。
“二师弟。”
柏云奚止步,扭头看她:“嗯?”
“你觉得莫宗师怎么样?”
“莫宗师?”柏云奚想了想,道:“莫宗师行事低调,幼时拜入天机门,没参加过任何庆典宴会,也没出现在比试武场,若不是前门主鹤晚眠逝世,各境境主前去吊唁,无人知晓他是鹤门主的亲传弟子。后来过了几年,天降异象,各境一打听,才知他晋升为大宗师,成为陆方四境最年轻的大宗师。天机门有心贺庆,广而告之,各境派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心高气傲者,质疑他的实力,与他切磋,都被他打了回去。哦,我想起来了,左境主的幼子左辞礼就是在那时被打断了腿,落下了残疾。”
姚桑皱紧眉头,纠正道:“我不是问他的修为,是人品。你觉得他人品如何?”
“人品……”柏云奚碾碎枯叶,摩挲出咔擦咔擦响:“我与莫宗师从无交集,所知亦是听来的消息,做不得数。不过看小门主与他如此亲近,应是前门主鹤晚眠逝世后,仔细关照了的。知恩图报、照顾遗孤,想来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大师姐问我,可是介意那些传言?”
姚桑没有否认:“莫宗师光风霁月,引得无数美人倾心,却也只能倾心,毕竟四境皆知,他所修无情,注定无法向任何女子许诺未来。可鬼主黎朝暮不同,少年英才,为人乖张,仅凭一杆长枪,就将前鬼主挑落高台,是一位不亚于莫宗师的修炼怪物。她治下,鬼域休养生息,不过十年,便雄起一方,引得四境人人自危。莫宗师能在她身边待三年,其间种种,谁人得知?”
柏云奚长叹:“鬼主黎朝暮这样一名奇女子,如果莫宗师有意,倒也相配,只是大师姐别忘了,半年前四境与鬼域那一战,若没有莫宗师里应外合,四境未必会赢。”
姚桑不甚认可:“我不信莫宗师对鬼主只是虚与委蛇。”
柏云奚沉默了好一阵:“可惜了,苗境主对境内各宗发出讨伐邀请,咱们宗主拒绝了,不然,我们就能去到鬼域,知道更多。”
姚桑不可置否。
她回眸看向院内。
天色已晚,夜风吹动落叶簌簌,东边小屋里早早燃起了烛火,映出温暖的橙色光线。
她瞧不见人影晃动,却能从窗棂透出的安逸祥和的暖莹中,知晓屋内的平静舒适。
她的小师妹修炼资质平平,灵台又意外受损,即便再寻本命剑,估计此生也与修仙无缘。
师父曾与她说,小师妹身世坎坷,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伤,让她平日里多加关照。她不禁想,如果生生注定无法成为人人艳羡的修士,不能参与到四境琐事中,不妨就这样待在他们可以庇佑的地方,闲适无忧地过完这一生。
足矣。
“大师姐,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小题大做了?”
柏云奚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间溢出微光的屋子:“生生年纪小,醒的时间还没有睡的时间长,她没见过什么外人,偏一出门还碰到命悬一线的莫宗师,或许是被莫宗师的美色迷惑,又或许是被他的言语引诱,一时心软才会救他、帮他,与我们担心的并无关系。”
姚桑笑了。
她并不认同,但……
“希望如此。”
二人前后进了院。
黎浮生这间小院不大,因着李古月曾立下规矩,无论谁来,望日峰绝不留客,故而在选址之初便没建造几间屋舍,能正儿八经住人的只有东边一间。
如今,黎浮生正和莫如讳在里面。
姚桑站在院子中央,望着西边的杂物间和正中的大堂犯了难。
倒不是为自己。
“二师弟,”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保险起见,咱今晚都住生生这儿,你看你睡哪间屋子。”
柏云奚一听,姚桑竟然要让自己先选,受宠若惊道:“我?我选哪间都行,大师姐先挑吧。”
姚桑:“赶紧选!”
柏云奚没有犹豫:“西边杂屋!”
笑话,这是能随便选的么?大师姐摆明了给他出题,测试他的忠诚度呢!他这么聪明灵泛的人,怎么可能主动要求住更加干净舒适的……
“大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姚桑弯腰拂去院中竹床上积攒的落叶,施法除净灰尘,扭身往床榻一坐,抬眼,笑眯眯地看向柏云奚。
“看不出来么?”她咧唇笑着:“我在收拾自己的床铺啊。”
柏云奚:“……”
“你不睡大堂么?”
姚桑奇道:“我为什么要睡大堂?”
柏云奚一脸茫然地指着西边杂屋:“那你为什么让我先选?”
“因为我不用选啊。”
姚桑拍了拍结实的竹床,春日料峭的寒意从微凉的竹条蹿到她温热的手心,让浑噩一天的脑子都清醒不少。
姚桑越看越觉得满意:“我施个屏蔽结界,就睡这儿。”
柏云奚眼角猛地一抽:“……”
姚桑鹰眼一凝,紧盯着他。
“二师弟,看你的表情,似乎是在骂我。”
柏云奚慌忙扯开嘴角,灿烂一笑:“没有,大师姐,我怎么可能骂你?你就是忙了一天累坏了,大晚上的又眼花了,要是因此误会我,我可真是会伤心的……”
说着,不动声色缩退脚步,一点一点往后撤。
鞋底摩擦地面划出轻响,姚桑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他的意图,两指一曲,跳起来往他头上来了记暴敲。
柏云奚痛嚎一声:“嗷呜——!”捂起脑袋就跑。
姚桑惦记着这里是黎浮生的宝贝院子,打起人来稍稍顾忌了些,柏云奚就不一样了,哪里有路去哪里,哪里能躲去哪里。
终于,在二人坚持不懈地你追我赶下,柏云奚慌不择路,直接用肩膀撞开了东边小屋的门。
姚桑意识到不对,本想拉住他,结果自己也没刹住脚,一个猛虎扑食,踉跄跌了进去。
二人登时噤声,保持着极其滑稽的姿势,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试图降低自身存在,等了一会,屋内仍旧无人出声,又十分默契地小心回头,不偏不倚与黎浮生对上了眼。
姚桑:“……”
柏云奚:“……”
尴尬了。
黎浮生望着浑身僵硬、满脸写着心虚的二人,眨了眨眼睛。
屋内烛火熄了大半,只在矮桌和床榻旁各自留了一盏灯。微弱的光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半落绸缎的帐帘上,隐约可见旖旎幔下重叠交织的人影。
姚桑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柏云奚就说:“你二师兄饭了,想吃饿。”
柏云奚点头哈哈:“是啊是啊,饭过头走错了。”
黎浮生倾身往前一探,透过未落下的幔帐看向他们,还没开口,腰腹间的被褥忽地动弹了下。
众人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去。
莫如讳从黎浮生身后探出个脑袋,睡眼惺忪地问:“姐姐,怎么了?”
黎浮生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师姐师兄回来了,无事,你先睡。”
莫如讳:“哦。”
应完,又迷迷糊糊地躺回去,倚在黎浮生怀里,半侧着身。
黎浮生旁若无人地伸出手,轻拍他的肩,哄他入眠。
姚桑彻底心死,眼一闭,没好气抬起胳膊,肘了柏云奚一击。
柏云奚看着自家上赶着照顾莫如讳的小师妹,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完了,完了,全完了。
待莫如讳呼吸逐渐绵长,黎浮生才抬起脸,问他们:“修习之人早已辟谷,大师姐与二师兄并非贪恋口腹之欲的人,为何大晚上的会找吃食?”
姚桑与柏云奚都是正儿八经拜入师门认真修行的,辟谷之事早在年幼时便已熟练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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