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炽果断拿起一支净化药剂，给老板灌下去。

老板眼中的红花逐渐退却，眼神却不复先前的清明。

直到红花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倒影时，轮廓骤然加深，原本要褪色的红花再度盛放在眼里。

老板眉眼弯弯，明明还是刚才这张脸，配上这副表情，满满的阴湿味。

“找到你了，小老鼠。”声音是老板一贯的木讷低音，可这句话说的慢条斯理，每个字都拖长尾音，明眼人都能看出话里的愉悦。

“原来小老鼠长这么漂亮啊～”老板眼里透着恶意，对云炽这张脸评头论足，还想把手凑上来。

一根触手从包里伸出来，从手指大小突变成手腕大小，凌厉地冲向“老板”。

“老板”操纵着这具身体，轻盈地躲避越来越多的触手，顶着触手攻势，靠近云炽。

祁云咬牙，忍住背上传来的剧痛，干脆利落地加入战斗，触手灵性地避开他，专挑“老板”关节处出手。

“老板”面对两个人也不落下风，只是躲避的动作略显吃力，很快找到机会突破两人包围圈，伸手正欲摸向云炽粉嫩白皙的梨涡。

云炽对着“老板”轻飘飘地笑，笑意不达眼底，他的梨涡在不笑的时候也很明显，在他笑的时候两个浅浅的梨涡挂在脸上显得很甜。

“老板”被这个笑迷惑心神，料想小美人应是这两个雄性生物的禁脔，是一朵无害又美丽的纯白玫瑰。

他擅自把所有的错推到这两个生物头上，小美人明明是在勾引他，怎么可能会坏他的计划呢？肯定是这两个生物强迫小美人做的。

他手上动作一转，想把云炽抱出火力圈，话中充满占有欲：“小美人，既然他们可以，那我也可以拥有你，我比他们更强。”

云炽笑着对“老板”竖起中指，他不会说脏话，最过分的也就只会这个，但没关系，脏东西马上要消失了。

他趁着“老板”被他的脸迷惑，短暂愣神停滞的瞬间，把“老板”拉到他的身边。

这个举动无疑是危险的，不知道“老板”底细，贸然接近等同于把自己送到“老板”的嘴边。

但这样一直僵住迟早也会被耗死，他想赌一次。

他在“老板”瞳孔骤缩，兴奋起来时，毫无征兆地拿起手上早已准备好的净化药剂，三管齐下，灌完一组接着掏下一组。

“老板”没有管他的动作，从他灌下第一口净化药剂后，就注定他们只能等待下次见面的机会。

“小美人，下次见面我会亲自过来带走你，把你囚禁在我的房间——”

“老板”刻意加重亲自这两个字，却被一组药剂糊住嘴巴，呛得一直咳嗽。

云炽不管这么多，边上的一箱净化药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下去，他再次伸手时左摸右摸都没有摸到药剂，才发觉这箱药剂已经空了。

他转头想看看药效如何，只看见一双幽怨的眼睛，老板早在他灌下一半药剂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苦于嘴里全是药剂，不想被呛死，只能一直吞咽。

云炽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老板的眼睛，老板起身，慢吞吞问道：“为什么要给我喂这么多净化药剂，我都要喝饱了。”

老板没有刚才被附身的记忆，云炽解释发生过什么事情，老板一脸讶然地看着他，神色凝重。

这是老板第一次听说这个新症状，先前的患者都是陷入狂化状态，必须要绑起来，从来没有像他一样，被一个陌生的意识附身。

老板知道云炽是靠着初级净化药剂堆量才把他救回来，当机立断抱起一箱药剂。

他们镇子离这里并不远，云炽也一起帮忙，祁云跟在后头，手里拿着通讯器。

祁云示意他们把东西搬到码头就可以，不到半个钟，一辆运载车在烟尘中驶入码头。

这十几箱药剂被搬到车上，问清楚小镇具体地址，运载车带着满满的货物前往小镇。

运载车装不下这么多人，祁云还喊人开过来一辆越野车。

老板自觉地坐上司机位置，祁云借着力上车，和云炽坐在一起。

老板车技透露出纯朴风，直上直下，加速接急刹，后边的两个人被这下急刹整的脑袋要撞上前边。

祁云捂住云炽的额头，座椅撞上祁云的手，他的额头上感觉到一股暖流。

祁云轻咳两声，顾不上这种行为符不符合绅士礼节，拿袖子挡住下半张脸，最后拿袖子擦拭唇角。

“怎么一直在咳嗽。”他关切地问祁云，祁云从今天下午开始一直就在咳嗽，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祁云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问题：“没事，那天淋雨有点小感冒，不打紧。”

老板在前面咂舌，这车开的是更七扭八歪，励志给他们制造更多的空间。

云炽被一个甩尾砸在祁云怀里，他撑着祁云的大腿想要起身。

祁云看他撑着腿的手一直在打滑，牵着他的一只手，让他借力。

他脸上泛上薄红，洁白的贝齿咬在下唇，不想再丢一次面子，声音打着颤说声谢谢。

转头对着前面开车的老板，呼吸缓和，他无奈叹气，“能不能开慢一点，我们这个速度都要比运载车还早到终点。”

老板正经地回复他，话里全是担忧：“这不是好事么，我们早点到可以先看看情况。”

丝毫不提快这几分钟，改变不了什么事情。

后半程是颠簸的小路，这下真不是老板故意的，哪怕减慢速度也依旧很晃。

云炽给自己和边上的人都系上安全带。

在给祁云系安全带时，只能拉到一半的长度，后面怎么扯都扯不出来，像卡在槽里。

他没有扯动，有点着急，往手上加力，这时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松手。”祁云声音温柔，握着他的手很暖。

他听话地放手。

安全带被祁云截住，放回原位，再牵着他的手，握住卡扣，一点点划过肩膀、胸口、腰部……

直到“咔嚓——”声响起，卡扣滑入凹槽。

祁云的拇指拂过他指尖关节，轻飘飘地把他的手放在座位上，指腹揉搓手指。

他被祁云握住的左手仍在发麻。

……

这段小路过后，是一个铁皮牌子，上书地标。

【波海镇】

晚上的波海镇是死寂的，惨白的灯光打在进入波海镇的道路上，树影倒出的影如墨色黑沉。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落叶簌簌，越野车轧过，落叶再次飘入空中，被戚戚寒风卷起，拍在黑洞洞的窗上。

这些遭遇污染的人统一安置在镇上的卫生所，越野车平稳地停在卫生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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