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一抹温柔》
他一刻都等不了。
一秒钟都等不了。
从离开废弃仓库开始,这一路狂飙的十几分钟,对别人来说只是一段路程,对他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的煎熬。
满心满脑全是后怕,全是愧疚,全是疯狂的想念。
他脑子里反复循环着一个画面——如果纪予安晚到一步,如果那两个疯女人的阴谋真的得逞,他今晚赶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他不敢想,真的半秒钟都不敢深想。
所以车还没停稳,车身还在轻微颠簸,时樾指尖猛地扣住车门把手,“咔哒”一声直接推开厚重的车门。
夜风瞬间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夜晚独有的微凉湿气。
他完全不顾车身没停稳的危险,长腿一迈,直接大步冲了下去。
动作又急又慌,彻底没了平日里半分矜贵冷静、运筹帷幄的帝王模样。
此刻的他,不是手握海城商业命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总。
他只是一个怕极了、慌透了,满心满眼只想立刻见到心爱女孩的普通人。
副驾驶的姜初阳和后排的纪予安都被他这急促的动作惊了一下,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又心疼的叹气。
他们太懂了。
今晚这一关,看似有惊无险、圆满躲过,可只有亲历全程、知道所有内幕的他们才清楚——
时樾今晚,是真的差点承受不起失去江栀渔的后果。
花田晚风温柔,夜色静谧安然。
整片城郊花海安安静静的,没有喧嚣,没有吵闹,路灯暖融融的洒下来,铺满一地温柔的碎光。
江栀渔压根不知道,就在距离自己短短几公里的废弃仓库里,刚刚上演了一场针对她、恶毒到极致的阴谋算计。
她此刻心情松弛又安稳,披着温柔的夜色,慢悠悠站在成片的花海里吹风。
傍晚时樾跟她说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晚点再来陪她,她乖乖听话,一点都没胡思乱想,也没有半分抱怨。
她只当是普通的加班忙碌,安安静静来自己最爱的花田散心,吹吹风、看看夜景,等着他忙完过来找自己。
晚风轻轻撩动她乌黑的长发,白色的裙摆随风轻轻晃动,整个人干净又温柔,像藏在夜色里的一轮小月亮,纯粹又明媚。
她正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漫天闪烁的星光,指尖轻轻拂过身边柔软的花瓣,眉眼松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毫无防备,安静又美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飞快从身后传来。
脚步声很急、很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打破了花田原本的宁静。
江栀渔微微一愣,下意识正要回头看看是谁。
可她脑袋才刚刚转过半分,下一秒,一道带着极致慌乱、滚烫温度的坚实身影,骤然将她狠狠拥入怀中!
“嗡”的一声。
整个人直接被紧紧箍住!
力道大得惊人,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带着压抑了整整一晚上的惶恐与深情,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时樾宽大有力的双臂死死收紧,牢牢圈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胸膛滚烫炙热,急促有力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剧烈又慌乱,久久无法平复。
江栀渔整个人都被他抱懵了。
猝不及防的冲撞,紧实滚烫的怀抱,让她瞬间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熟悉的清冷木质香扑面而来,是独属于时樾的味道,安稳又让人安心。
可今天的他,格外不一样。
他太急、太慌、太紧了。
紧到让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是慌的。
时樾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她纤细白皙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颤抖。
他微微侧头,眷恋又不安地,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颈脖。
一下,又一下。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他刚刚破门而入、暴怒冷戾、气场骇人、一言定人生死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铠甲、所有锋芒、所有戾气,只剩下最柔软、最脆弱、最深情的一面,完完全全展露在江栀渔面前。
他不肯撒手,一点都不肯。
手臂死死收着力道,恨不得把这几个小时缺失的安全感、安稳感,全部在这一刻补回来。
仿佛只要一松手,怀里的小姑娘就会消失,眼前的安稳美好,就会瞬间化为泡影。
“栀渔……”
良久,低沉沙哑的嗓音闷闷的从她颈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慌、后怕、自责,全部藏在这两个字里。
声音轻得可怜,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栀渔彻底慌了,原本松弛的心神瞬间绷紧,小手下意识抬起来,轻轻搭在他宽厚的后背,温柔地顺着他紧绷的脊背。
她能清晰摸到他僵硬紧绷的后背肌肉,能感觉到他急促紊乱的呼吸。
“怎么了呀?”
她软软开口,语气温柔又担忧,轻轻柔柔的,像晚风一样治愈人心,“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怎么这么急?还跑得这么快,喘不过气了对不对?”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刚刚有人费尽心机,想要毁掉她的一切。
不知道她刚刚距离万丈深渊,只差短短一分钟。
不知道她眼前这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人,刚刚差点因为她,彻底失控、彻底崩溃。
她只当他是加班太累、赶路太急,温柔又耐心地安抚着,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满眼都是心疼。
时樾埋在她颈窝,贪恋着她身上清甜柔软的气息,这是他今晚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定心丸。
闻着她干净温柔的味道,感受着怀里真实温热的人,感受着她鲜活的心跳,他紧绷了整整一晚的神经,才终于一点点、缓缓松懈下来。
从得知阴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悬在半空,高高吊着,不上不下,时时刻刻都在惶恐煎熬。
直到此刻,实实在在抱住她,触碰到温热的真实,他那颗慌乱破碎的心,才终于落地。
“没累。”
时樾闷闷出声,脑袋依旧不肯抬起来,继续眷恋地蹭着她的颈窝,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后怕,“就是……吓死我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矫情的修饰,却重得压人心头。
吓死我了。
江栀渔的小手一顿,眼底瞬间盛满疑惑,轻轻歪了歪头:“啊?吓死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她从头到尾,都懵懵懂懂,一无所知。
时樾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底残存的猩红与戾气,尽数被怀里的温柔抚平、融化。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不敢让她知道,今晚她差点遭遇怎样肮脏恶毒的算计。
不敢让她知道,人心可以阴暗扭曲到这种地步。
不敢让她单纯干净的世界,沾染半分黑暗和恐惧。
他的小姑娘,生来就该被呵护、被偏爱、被温柔以待,不该知道世间这些龌龊肮脏、阴毒险恶。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厮杀和算计,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没什么大事。”
时樾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温柔,不让她察觉丝毫异常。
他又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颈窝,力道轻轻的、眷恋至极,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就是突然很想你,特别特别想。”
“想立刻见到你,一秒钟都等不了。”
他句句真心,字字赤诚。
外人眼里杀伐果断、冷漠寡情的时樾,从来不会说情话,不会搞温柔套路,可对着江栀渔,他所有的深情,全都直白又滚烫,朴实又动人。
江栀渔听着,心口瞬间一软,甜丝丝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浅浅弯起唇角,眉眼温柔得不行,小手依旧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软声安抚:“我就在这里呀,我一直都好好的,哪儿也没去。”
“不急的,你慢慢来就好,不用这么着急赶路,也不用这么慌。”
闻言,时樾抱着她的手臂,又悄悄收紧了半分。
好好的。
对。
还好,她是好好的。
完好无损,干干净净,安然无恙。
光是想到这里,他就满心庆幸,满心感激。
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今晚没有纪予安,如果今晚他慢一步,此刻他拥抱着的,会是怎样一场破碎的遗憾。
“不能慢。”
时樾低声固执开口,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偏执认真,脑袋依旧埋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扫得她肌肤微微发痒。
“一秒钟都不敢慢。”
“我晚来一步,我就再也找不到我的小姑娘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江栀渔彻底愣住了,心底软软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觉得眼前的男人,看似强大无敌,可在她面前,脆弱得让人心疼。
她轻轻抬手,纤细的指尖温柔抚过他硬朗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温柔软糯:“不会的呀,我会一直等你,永远都会等你的。”
“不管多久,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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