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她一直以为不破家只是历史悠久了一点，最值得人称道的也不过是在幕府时期家里出过武士，总体来说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家。

现在突然告诉她，她家祖宅上的咒文可能是从平安京时期就存在的，难怪小时候附近的邻居都说不破家盛产怪人，现在一看居然都是实话啊！

谁家好人把自己住的房子改造成困缚之地啊！

不破家祖先们，你们看我还能当上普通人吗？

真理狼狈地闭了闭眼睛，她深知自己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回去问她的母亲不破千春，继续深挖一下不破家的秘密。

可这样一来那个恋爱脑的女人说不定会觉得自己的价值又上升了，然后为了禅院扇的宠爱直接把整个不破宅双手奉上。

那可真是不肖子孙了。

五条悟好在还有点最基本的礼貌，他的六眼把整个公共区域都扫视了一遍，一无所获后并没有贸然进卧室，而是转头询问真理：“你觉得这栋房子里最古怪的地方是哪？”

毫不犹豫地，真理指了指楼上。

不破宅一共有三层，一楼是客厅餐厅以及待客区域，二楼是几间卧室，此时她和五条悟就站在二楼楼梯上，顺着真理手指的方向，五条悟看向了天花板。

三楼是被隐藏起来的，入口在杂物间的天花板上，打开活板门就会放下一个折叠梯。

两个人上去的时候，里面全都是灰尘。

真理只是知道有这个地方，小时候只有每年新年的时候才会上来，所以下午在大扫除的时候把它完全忘掉了。

她打开从杂物间顺手拿上来的手电，只听得“啪”地一声开关的脆响，一束惨白的强光就照射了到了整个三楼的尽头。

三楼这么大的空间，却是一个空荡荡的平层，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座神龛在手电光照的尽头，隐隐绰绰，看上去活像《咒怨》里面经常出现的桥段。

只可惜站在这里的都绝非常人，真理以前每年都是这么摸黑过来的，而五条悟，他杀的咒灵比真理吃过的饭还多。

不多时，两个人就站在神龛前仔细观察，面面相觑。

手电的光照在神龛里的神像脸上，还带着点恐怖，五条悟摸着下巴，老半天发出了一个疑问：“你们家供的安倍晴明啊？”

“还挺别致的。”他点评道。

说实话，真理真没认出来这个小陶俑是安倍晴明。

五条悟说后，她仔细端详了好久陶俑的服饰，这才从里面认出了些许阴阳师的引子。

……但这就更不对劲了吧。

谁家“普通人家”世代供奉的神龛是安倍晴明啊。

真理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这么想念不破千春。

她就想摇晃着对方的恋爱脑让她告诉自己这不破家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啊！

最好给不破千春恋爱脑晃出去，真理已经本能意识到不破家这个密辛要是真继续深挖下去，恐怕得挖出什么惊天大秘闻来。

真要让禅院扇，让禅院家知道了……

她看着五条悟的眼神眯了起来。

“喂！我跟你是一边的吧，真理酱，你有点翻脸不认人了哦。”五条悟躲开了真理的视线，大叫一声，“再说你家这个神龛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真理皱眉：“没什么特别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点了点自己的六眼：“就是那个意思，除了供奉的是安倍晴明以外，跟其他普通神龛没有任何区别。”

他说着说着，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我觉得这里并不是困缚之地的源头，你觉得呢？”

真理？真理只觉得头痛。

她没有六眼收集和处理信息的能力，对自家的情况也一知半解，可既然五条悟说感觉这里不是源头，那就意味着这个宅子里还有更隐蔽的地方，是连她也不知道的。

这是个很恐怖的事情。

这下真让真理有点坐立难安了，她看着面前的神龛，半晌，才有些不太熟练地对神龛里的安倍晴明拜了拜，带着五条悟原路返回了。

直到通往三楼的楼梯被收上去，活板门重新合上，她才回过神来，对五条悟说：“就调查到这里吧。”

不破宅的秘密不能在她没有能力守护的时候重见天日，她赌不起不破千春的母爱和孝顺，这栋宅子现在还在对方的名下，真理深知不破千春守不住这个秘密。

所以不如就此停下，哪怕真理知道有传说中的六眼来帮忙，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或许不超过一个小时，今晚就会真相大白，但真理还是理智叫停了。

这是人家家里，五条悟并没有说什么，他不是那种特别烂好心的人，倒不如说开始调查也只是觉得门窗上的那些咒文比较罕见稀有，勾起了他的兴趣罢了。“

两个人重新回到了不破宅的客厅，在沙发上对坐着，事情终于回归了正轨。

——有关于五条悟一直按着她不让走的原因。

“我不建议你继续在外面。”他没有再吃大福，和真理隔着茶几对视，观察到真理在一瞬间产生的抗拒情绪，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用你那个传送的能力，等会即刻回禅院家。”

“我不。”真理攥紧拳头，错开了他的视线。

五条悟知道她会这么说，却自顾自地说道：“夏油杰不止盯上了乙骨忧太。”

他敲了敲茶几，让真理的视线转移回来：“他今天没有尽全力。”

真理听懂了他的画外音。

夏油杰是不会放过她的，一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一个没有才能的猴子，却展现了特殊的能力，对于夏油杰来说，杀了比招揽更有价值。

他的大义和理想，不允许在实现的路上有真理这样的变数存在。

只有回到禅院家，深居简出，夏油杰现在的计划还不打算和御三家对上，真理才有活命的机会。

这些真理都懂。

可一朝出笼的鸟儿，最憎恨的就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重新回到笼中。

她厌恶禅院家的每一个人，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就连呼吸的空气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

五条悟看着真理的挣扎，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对于他来说，不管是禅院真理也好，不破真理也好，也不过是个很有趣的普通人，他和人立下束缚，想要静候一场好戏。

这场好戏没有也没有关系，只是生活会少了一个乐趣罢了。

他所释放的善意已经仁至义尽，真理的抉择和他没有关系。

咒术界的六眼神子从来不只是对他术式和实力的称呼，五条悟眼里的众生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只是去祓除咒灵，解脱众生于苦难的人，可个体的命运不会由他来全权书写。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他竖起食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语气中都带上了点幸灾乐祸，“听说禅院直哉这次受的伤特别严重，禅院家已经在调查那支箭的来源了哦。”

何止特别严重，在被真理的那支箭迟缓了动作之后，禅院直哉的术式发动失败，硬吃了夏油杰一击，那一击是使用着咒具“游云”，对使用着的体术加成堪称恐怖，禅院直哉撞飞出去的时候内脏就已经碎了一片，更不提后面撞过几面墙后又被禅院真希强行拽下来。

禅院家都把家入硝子给请了过去，反转术式尽全力输出保住他的命，也难怪禅院家这么大张旗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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