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教一遍，”霍英说，“过来，站在我这个位置。”

宋观山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围墙外边，学校的外墙尽显小县城风范，连漆都不刷，纯粹是朴实无华的砖墙。

他家里做房地产生意，他自己多少也知道点行情，这墙一米绝对不会超过三百块钱。

可见校长很有先见之明。

提前预料到宁高会有很多坑货。

“看到墙上的坑坑了吗，”霍英指了一个最近的，“踩着上去就行，路线都规划好了，这都是前人的智慧。”

宋观山试了一下：“手放哪儿？”

“扒着上面的坑啊。”霍英说。

“那要是摔了呢？”宋观山问。

霍英看着他：“你屁股上有钉子？”

“没有吧。”宋观山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就摔！”霍英叹了口气，“摔不死你！”

宋观山抬头看着砖墙，墙上的坑坑一看就是小刀扒拉出来的，也就半个巴掌那么大，感觉只有三寸金莲才能踩住。

他从来没有爬过墙，爬树也没有，一时间竟然不能确认霍英是不是在伺机报复他。

宋观山有些犹豫，把手试探的放在坑上，抠了两下粉末，又转过头问霍英：“不会摔死吗？”

“……”霍英摆摆手，扒着他的肩膀往后甩，“你到后面去。”

宋观山退到后面看着霍英，只见他一条腿脚踩在墙上，手扣在砖头坑里，稍微按了两下，然后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就跟壁虎一样翻了上去。

霍英坐在墙上，朝他招手：“上来。”

宋观山看着霍英伸下来的手。

“你拉得住吗？”他稍微有点担心，“我是个男生。”

“我就当你是一坨屎，”霍英说，“上来。”

宋观山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用脚尖蹬着坑。

他本以为会很吃力，毕竟他都已经开始在墙上跳芭蕾了，但霍英的手很有力气，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很稳很稳的握住。

再一眨眼，眼前居然已经是一片宽阔。

“……啊！”宋观山跨坐在墙上，还是有点不可置信，“我上来了？”

“我真的上来了？”他回头兴奋的看着霍英，“我翻墙了？”

“只有你这种好学生翻个墙都这么兴奋。”霍英没看他，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低头点火。

“我从来没翻过墙，我就没爬过任何东西，天天上课，”宋观山还是很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干坏事。”

霍英把烟塞到嘴里笑了笑，没说话。

这也算坏事？

像他们这种人如果想做坏事的时候就只是做这种事，b市就可以评选全国文明城市了。

霍英缓缓吸了一口烟，看着他说：“宋观山，你是不是从来没干过坏事啊？”

宋观山想了想：“不够好算做坏事吗？”

“看你跟谁比吧，”霍英说，“你要跟毕……逼哥比，那你他妈真是坏事做尽了。”

“哦，那我比他好一点，”宋观山笑了起来，“我比他帅。”

“……那你好好多哦。”霍英叹了口气。

宋观山笑了半天。

虽然宋观山翻墙是为了回去上课，但他并没有急着下去，在墙上坐着欣赏了一会儿风景。

虽然这堵墙最多也就两米，能欣赏到的风景大概就是五星红旗迎风飘——奥扬……

但宋观山坐在墙上，眯着眼睛数操场上的人头，莫名感觉比站在大厦顶层更接近天。

一二三四五……

他晃了晃腿，把手比作喇叭深吸一口气，用蚂蚁音量朝操场大声喊了一嗓子：“爽！”

“别爽了，”霍英弹了弹烟灰，“赶紧回去上课吧，操场上都没几个人了。”

“一会儿就去，”宋观山说，“诶对了，大疤人呢？我都忘了他刚才还在呢。”

“大……张江岳早走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还回去上课，”霍英啧了一声，“书呆子。”

“我不是书呆子，”宋观山凑近指指眼睛，“你看我都不近视。”

“呆子。”霍英一手推开他。

宋观山看着他不说话。

“傻帽，蠢货，笨蛋玩意，”霍英冷酷地说，“还有几个要听吗？”

宋观山转头跳了下去：“我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霍英很随意的坐在墙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垂下来，非常智慧地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条修身的牛仔裤，显得腿非常之长。

烟飘到脸上，即便遮住了一部分面部表情，仍然能看出五官隐约的戾气。

很帅，很拽，很……坏。

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通常和他短暂的交集过一瞬，就会消失了。

“干什么，”霍英夹着烟抬了抬下巴，“等着保安抓你啊。”

“我知道，这是反话，”宋观山笑着挥挥手，“你肯定挑保安不在的时候才带我翻墙。”

霍英眯眼看了他一会，忽然偏头吼了一声：“王叔！有人要逃课出去打架！快过来！”

另一边立刻击鼓传花一样传来声音：“我操！这帮不省心的小崽子，你给我拦着点，我拿防爆棍来。”

“放心吧，”霍英看着宋观山笑的很愉快，“我看着呢。”

“哎！”

宋观山吓了一跳，为了不被保安当鼓击打，立刻转身跑掉了。

回班的时候里面已经在上课了，宋观山小心的打开后门进教室，快步走到座位上。

他本以为多少要挨两句批评，没想到老师卷着书抬头瞟了他一眼，就继续拿粉笔点点点黑板：“我们算这条线的斜率，一定先设公式、再带数。大题第一问就考这个，这个分每人都必须给我拿到……”

宋观山坐下翻了翻乱糟糟的桌面，发现刚才扔给毕天瑞的卷子和奖状都被原封不动的放回来了。

毕天瑞没敢直接把这些给老班，说明他拦着学生不让进多少有点理亏，起飞的事应该也没敢告状。

宋观山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如果毕天瑞告状，他也能跟老师解释，但他在学校从来没犯过任何事，一直是三好学生，要是被叫办公室……

挺恐怖的。

他想一想心跳就开始加快，只觉得一阵让人心惊胆战的心悸，然而其中又有种他从未体会过的莫名的兴奋，让他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宋观山，这题你怎么解的，上来讲讲思路。”数学老师在台上大声敲了敲桌子。

“是。”宋观山松开手，拿起卷子起身。

学校对这个篮球赛还挺重视的，宋观山以前从来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第一次正式训练才知道，为了给b市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榜样，宁高特意建了一个室内篮球馆。

不知为何学校宁愿修一个一年用一次的室内篮球场，也不愿意给墙刷层漆。

宋观山反正觉得修篮球馆跟修校墙的校长肯定不是一个人。

室内篮球场是香饽饽，每个班都抢着进来训练，一般位置先到先得，霍英等七班人以自由选修课表的优势，稳稳的抢占了每天上午的场地。

“我们分成两队练，每天轮换，”霍英指了指张江岳，“宋观山潘峰还有你们三个，跟他一队，剩下的人跟我一队。”

宋观山举手：“队长，我有问题。”

“放。”霍英说。

“我想跟你一队。”宋观山说。

“驳回，憋着吧，”霍英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他，从张江岳手里接过篮球，对众人喊了一嗓子，“来吧！”

“开始。”他说。

一小时训练成果很棒。

很棒的让他们提前认清了现实——除非对面球队在几周内相继出连环车祸，否则他们赢的几率竟然约等于零。

几个替补的球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几个人一投球就跟上了拳击场跟沙袋打架一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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