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打个钉子。”

某天早晨上课路上，江年突然冷不丁冒了一句。

“嗯？什么钉子？你又要打哪里？”俞锦曜拖着的嗓音带着十成十的懒意，明显是没睡醒，正半闭着眼睛任由江年拉着他走，“打个鼻环让我牵着？”

四月初的金安已然进入了万物复苏的时节，清明过后，东门大路两旁的银杏树在一夜之间纷纷跟着春风冒出了新叶。

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鲜得几乎透明，每一条纹路都在跳动着生机。

这初春的生机自然也包括归来的鸟群，往不知哪棵树上一站，天不亮就开始啾啾喳喳，音调还打着旋子上升，七点出头便把俞锦曜吵得再无睡意，听着身旁江年规律的呼吸声对着天花板干瞪眼。

“......”江年眼珠凉飕飕地一滑，瞟了一眼像还在说梦话的俞锦曜，“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你更需要一个鼻环来让我牵着。”

没睡醒的人脑子运作得都比较跳脱，更别说清醒的时候思维模式也异于常人的俞锦曜。

他脑子里竟真的跟着江年的描述蹦出了一幅相应的画面，闭着眼睛闷笑两声，终于清醒了些。

“婉拒了。”俞锦曜睁开了眼，黑曜石一样的瞳仁在日光的照耀下变浅了几分，“所以你要打哪儿啊？”

江年微微张开嘴，舌尖抵着下排牙齿往前一推：“我想打个舌钉。”

我靠。

俞锦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弄得一愣，差点没注意到面前的台阶。

“怎么了吗？”江年问他。

“没什么没什么，我觉得好，肯定很炫酷，你一说话所有人都能看到你的舌头在发光。”俞锦曜在一顿乱夸中低头看手机，“快走快走，马上打铃了。”

——打舌钉的话，亲嘴是不是会很......？

俞锦曜一边上楼梯一边偏过头，努力抿住了自己那对跟着思维同步跳跃的嘴角。

-

当天江年就找穿孔师约好了周末的时间，在这之前俞锦曜问了无数次会不会很痛啊，甚至在看到穿孔师做好记号时惊恐地问道：“不打麻药吗？”

“不打。”江年张着嘴，只发出了两个音节。

俞锦曜看着穿孔师拿起一根泛着冷冷银光的长针，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在感觉到舌尖传来的一阵幻痛中战战兢兢地转过身闭上了眼。

半分钟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俞锦曜转过身，见江年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一丝异常。

“就完了？”俞锦曜有些讶异。

“嗯，打好了。”江年点点头，朝他伸出了一截舌尖。

仔细听其实不难发现江年此时说话有点大舌头，但俞锦曜这会儿完全没有见缝插针嘲笑一番的心思。

“我去，真帅啊。”

他凑近看了看又倒退一步。江年今天出门前还专门夹了夹头发，俞锦曜的视线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来回转动着，突然很想问他今天是不是打了粉。

“走走，我们先去隔壁便利店买个雪糕，给你消个肿！”俞锦曜摇摇头把脸上的傻逼表情摇了下去，绕到江年身后推着他走出了店门。

这次需要清淡饮食的人变成了江年，俞锦曜竟然异常乖顺地决定和他同频进食，却在稀饭喝到第二天时就忍不住了，晚上点了一份炸串蹲在门口速战速决地吃完后，开门便碰上了站在玄关边守株待兔的江年。

“你出去干什么？”江年明知故问。

“我那个突然想俞长江了。”俞锦曜抹了抹嘴角的辣椒面，“假装出去带他玩了一圈。”

“......”

“其实你可以点些别的了，我应该都能吃。”江年回到桌前，收好餐盒放进了袋子里。

“不行不行，”俞锦曜摇头，“万一发炎了怎么办，好疼的。”

“嗯......”他又抓了抓头发，“诶，我有一计！”

他凑到江年面前冲他扬了扬眉毛：“俞大厨亲自做给你吃要不要？清淡的食物我觉得我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吧？

第二天俞锦曜专程带来作围裙用的泉宁一中秋季校服外套便派上了用场，从衣架上取下时他还莫名想起了那件被挪作它用的短袖校服，轻咳两声正色把某些画面赶了出去。

江年坐在餐桌旁，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做个蒸蛋也需要用到围裙。

鸡飞狗跳一阵后，俞锦曜成功地端出了一碗表面光滑平整富有光泽的水蒸蛋，小心翼翼地淋上酱油撒上葱花，端给江年后转头开门拿进了一袋外卖。

“我以为你至少会做完整的一顿饭。”江年看他从袋子里拿出馄炖和米线，有些好笑。

“少来，”俞锦曜剜他一眼，“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快吃，等会儿凉了不好吃了别说是我手艺不行。”

江年低头舀了一勺，发现是真好吃，默默吃完后对上了俞锦曜大惊失色的目光：“江年你怎么都不给我留一口，我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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