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

见江年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在接通电话后又肉眼可见地变差了几分，俞锦曜等他刚一放下手机便忧虑地问道。

“江熠天出了个小车祸。”

江年微微叹出一口气，眉心仍旧拧在一块：“你先回宿舍吧，我走东门打车去医院一趟。”

“我......”

感应灯“扑”地一声灭了，又被江年抬手两下重新挥亮。

“先出去吧。”

图书馆门口宽阔的大道连接着悠长的青年路，这会儿周五的晚上正是最热闹的时节，有成群结队的学生谈笑着准备出校疯玩一个晚上，也有蹬着车飞驰赶回宿舍区的，因为风大的缘故只能扯着嗓子和同伴喊话。

江年边走边在微信和打车软件之间来回切换着，不断变换的屏幕光把他的脸庞映照成不同的颜色。

“我陪你一起去。”

俞锦曜突然出声叫住了他，江年的手指一顿。

许是觉得自己会不会显得有些唐突，毕竟这是江年的家事，在江年看过来后俞锦曜又垂眸望向了地面上缺了一角的石砖。

“我能去吗？”

江年盯着他头顶的发旋，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

静止了许久的手机屏幕终于又变动了起来，“滋滋”地提醒着已有司机接单。

预计还有三分钟到达。从这里走到东门外刚好。

江年上前一步拉住了俞锦曜的手。

“你真的要去吗？”江年的目光穿过了整条大路，望着校门外络绎不绝的车流，一半红的一半白，“你昨天也看到了，我家氛围真的很怪异很差，凑一起谁开口都像不对劲。

“你过去的话会很无聊的，最多在外面凳子上坐着玩手机等我，不如在宿舍里躺着。而且我也不会呆太久，看下江熠天情况如何就回来了，所以......”

所以还是不要去了吧。

但这句话江年最终并没有说出来，一是出于一些私心，二是俞锦曜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要去。”

俞锦曜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年见他眼神坚定得仿佛热血电影里临危受命的主角，低下头闷笑两声，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又忍不住颤得越来越厉害，最后一连咳了好几声才堪堪止住。

-

江岸发来的地址是一所离金安大学不远的私立医院，夜间不堵车时十来分钟就能赶到。

听他说这会儿江熠天已经做完了基本的检查，除了手腕脱臼之外没有别的大碍。

江年和俞锦曜在前台登记好信息后便坐电梯上了楼，夜里十点的住院部安静非常，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狭长走廊看不见一个人影，只能透过紧闭的房门听见些微仪器机械又规律的运作声。

室内的暖气开得高，有些闷人，俞锦曜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外套拉链，“滋啦”一声被幽深的长廊放得无限大。

在又转过一道回廊后，微信里收到的那串门牌号数字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病房的房门没有关严，和玻璃门洞一起向走廊打出了两道宽窄不一的灯带，隐约还传出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是的是的吴老师，熠天明天的比赛确实没办法参加了......哎哎好，我让他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等恢复了再继续准备下一次的比赛......哎呀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吴老师关心啊！......”

“......”

江年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牵着俞锦曜走到了一旁的活动区。

“你在这边的沙发上等我吧，困了的话就先回去。”

“我精神得很，”俞锦曜捏了捏江年的手背，冲他笑了笑，“就在这里恭候江年同学随时返回。”

闻言，江年也朝俞锦曜挤出了一个微笑，抬手揉乱了他的额发。

-

敲完门走进屋内时江岸刚挂断电话，脸上混合着烦躁与赔笑的表情还没散去，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身来同江年对上了视线。

“来了啊，没影响到你学习吧？”江岸放下手机，缓缓靠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哎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长这么长了也不剪，你......”

“江熠天呢？”

江年懒得多费口舌告诉他自己这头发已经染了三个月了，直接出声打断了对方虚假的寒暄时刻。

“......里边房间。”江岸十分明显地皱起眉头，末了只是焦躁地叹了口气，“应该还没睡，李阿姨也在里面。”

他看起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里间的门把手在这时缓缓地转动起来，李莉轻轻拉开了门。

“小年？”她看到了仍杵在门口的江年，有些意外，“你来看天天吗？”

江年点了点头。

“其实都没多大事的，你从学校跑这一趟多麻烦......”她有些歉疚地笑了笑，又转头推开了房门，冲里面的人轻喊道，“天天，你哥哥来了。”

病房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和小孩兴奋的“真的吗？”。

李莉把房门往回带了带，一面朝江年走来一面轻声说：“复位那些已经都做好了，这两天呆在医院观察下就没什么事了。你进去和他随便聊两句就好，不要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你们大学生上学忙，这边我和你爸爸都看着的......”

她忽然顿住了，紧接着又往江年手里塞了一颗剥好的橘子。

“谢谢李阿姨。”江年望向女人总是充满歉然的脸庞，垂下眼皮微微俯下了身子。

推开里屋房门后电视机的声响骤然变大，江熠天靠在床头盯着屏幕咯咯直笑，左手被固定带僵硬地吊在胸前。

“哥哥！”见到江年后他滑稽地翻了个身，努力用尚能活动的右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啪”一下摁灭了电源。

“你看电视都不开顶灯？”江年环顾了一圈只点着台灯的小房间，抬手摁下了门口的开关，“他们没说你这样伤眼睛？”

江熠天被骤然大亮的房间晃得眯上了眼睛，满不在乎地道：“没有。今天我可是伤号，他们才不敢多说什么呢。”

江年没接话，缓步走到了床头的椅子前坐下。

“伤得严重吗？”

江熠天摇了摇头：“还好啦。”

“刚被撞到的时候确实好痛，痛得我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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