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哭了？

俞锦曜顺着人流朝外走去，不可思议地抬手蹭了蹭刚才江年指尖停留过的地方，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说我哭了？”

天地良心，他俞锦曜怎么可能会被过山车吓哭？！

他不过是因为眼睛偏干容易迎风流泪而已！

俞锦曜不敢细想自己现在在江年心中是个什么诡异的形象，急忙噼里啪啦地解释了一通。才换的新板鞋踩在钢板斜坡上，在他加快速度想要走到江年面前的步伐下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嗒嗒”声。

“我怎么可能会坐过山车坐哭啊？！”俞锦曜再度掷地有声地重申。

江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青黑混杂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锦曜还欲再说两句，突然发现江年的肩膀正微微抖动着。

再仔细一听，还能听到他颤着的鼻息。

“你......”

江年终于舍得抬起头了，嘴角勾着，喉结还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滚动着。

俞锦曜难以置信：“你故意的是不是？”

敢情这货刚才一直都在憋笑？

“故意什么？”江年看他。

俞锦曜这才惊奇地发现江年那除了假笑就只会绷着的脸居然还能有这么生动的表情，平日里显得疏离的眼尾此时正因为笑意向上扬着。

宽阔的走道前突然拥挤了起来，俞锦曜一看是游客们正围着块展示抓拍照片的屏幕，顿时收回了继续和江年掰扯的话头，抬手勾着江年的脖子拉着人围了过去。

“最后一排......诶这个这个！”俞锦曜定睛一看，笑得弯下了腰，连带着被他勾着脖子的江年也俯了下身，顺势看向了俞锦曜手指的方向。

照片的角落里，江年的头发散乱地全拍到了脸上，像个海胆。不过俞锦曜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刚生吞了个柠檬一样紧紧眯着眼睛。

江年被他压得脖子有些僵，却也只是又把腰弯低了些，瞥他一眼：“这么喜欢那你买一张？”

“你怎么这么懂我？”俞锦曜又继续把人拖到了服务台前报出了照片上的编号，“正有此意。拿来摆桌子上，看一眼什么心理疾病都治好了。”

“......”

俞锦曜大手一挥地付了款，照片拿到手时还微微发着热。

他还用手肘勾着江年的脖子，整个人因为这个动作和江年贴得极近，没有完全理顺的毛茸茸的头几乎要撞了上来，静下来还能听到淡淡的呼吸声。

付完款的手机界面自动切回了微信，江年无意之间瞟到了他聊天界面中有个小红点，备注是“租房”。

“你要出去住？”

“啊，”俞锦曜点了进去，快速扫了眼发过来的消息便退了出来顺手标了个未读，“好久之前找的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好像靠在江年身上一样的动作，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当时，”想起了这个当时的具体情景，俞锦曜胡乱动了动嘴囫囵了过去，“反正就随便问了几家，后面就没怎么管了。这条看起来像他群发的房源消息吧。”

“住学校宿舍那么方便我干啥要搬，又才买了车，两三分钟就能冲到教学楼下面。本来就起不来床，搬出去再赶早八要我命吧。”

他又解锁了手机，点开了先前被他标成未读的那个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说他暂时不考虑租房了发了过去。

“而且我搬出去了这张照片咋办啊，总不能剪下来你一半我一半。放寝室里还能一起欣赏。”

不过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呢？

俞锦曜拎起照片扇了扇风。

“你管这叫欣赏？”扇起的风一并吹到了江年面前，带着丝丝凉意，还隐约能闻到些洗发露的柚子味。

“怎么不能欣赏呢，你看这，”俞锦曜把照片举到二人跟前，卡了半天才终于从那扭曲得像抽象派艺术作品的头发堆里找出了点五官，“你看你头发飞成这样鼻子都能鹤立鸡群，可以说是非常立体了！”

“......”

“谢谢。”

说笑间二人已经走到了项目出口处的礼品店，好些游客正试戴着乐园的发箍帽子，聚在镜子前举着手机拍照。

俞锦曜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戳了戳几个毛绒绒的巨型玩偶，正准备走向出口时却发现江年手上多了个黑不溜秋的背包。

“你也喜欢这个？”他顿时来了兴致，“这部电影我小时候看了好多遍呢！”

“送你的。”江年结了账，把本体是一只软乎乎玩偶的背包塞到了俞锦曜怀里。

“送我的？为什么？”俞锦曜低头，漆黑的玩偶正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不为什么，”江年看他伸手逆着毛点了点玩偶的鼻尖，留下了两个灰色的指印，“老板今天请我来玩，我不该意思意思？”

俞锦曜把玩偶背到了背上，细细的背带陷进了宽大的连帽衫里，晃眼一看倒像是他背上趴了只大猫。

“谁说是我请的，不是别人送的吗？”他莫名有些心虚，总感觉江年是不是看穿了什么。

“那也算是你请的。”江年抬手帮他理了理扭得像麻花的背带。

他看俞锦曜身上鼓鼓囊囊地又是挎包又是背包：“要不我来帮你拿挎包吧。”

他今天没带什么东西，两手空空的。

于是俞锦曜又艰难地把挎包扯了出来，本就炸毛的头发又多翘起了几撮：“你说得对，我现在看起来像卖包的。谢了啊。”

挎包刚递到江年手里便有人叫住了他们，俞锦曜认出来那是他们班的同学，之前有次班会坐在他前面。

“好巧啊，你们今天也来这边玩。”

女生叫宁海璇，身后还跟了三个面孔挺熟悉的女生，每个都穿着沾有斑斑血迹的病号服，看起来是一个寝室一块出来参加万圣活动的。

俞锦曜同她打了个招呼，夸她们打扮得挺有意思。

宁海璇笑了笑：“晚上有万圣夜场嘛，想着这样更有参与感一些。”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她又低头在包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袋血浆颜料，“我们当时买了好多，还剩了好几包呢。你们也装饰装饰？”

俞锦曜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一面道谢一面接了过来。

宁海璇摆摆手说不用客气，后面还要一块做小组作业呢。

俞锦曜这才想起这回事，又笑着和人寒暄了两句便道了别。

“怎么样，来点？”俞锦曜冲一旁的江年晃了晃那包暗红色的液体，“宁海璇说这个涂在皮肤上还挺好洗的。”

他又扫了眼江年的黑外套：“况且你这衣服估计弄了也和没弄一样。”

“随你。”江年说，脸却已经微微偏了过去。

俞锦曜兴致勃勃地拧开旋钮：“你把眼睛闭上。”

江年依言照做，感觉到凉凉的血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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