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清晨下了一场短促的小雨，未干的露珠散落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片金黄。

俞锦曜蹲在操场看台旁打哈欠，有凉风吹动他的发丝。

“这点还是高中好，运动会这些活动从来只会霸占上课时间。大学就换成霸占我的假期了。”似乎是蹲麻了，他站起身来踢了踢腿。

通知群里发送运动会项目报名信息时俞锦曜只看了眼活动时间便退了出来，却又在得知报名项目可以减免校园跑里程时咬咬牙给班委发送了报名表。

牺牲一天换取少跑10公里，他忍了。

于是他、江年以及陈松在早晨八点准时抵达了操场，身上再度穿上了那件俞锦曜万分嫌弃的火红色院衫。

“真羡慕林子奇，没选体育课不用考虑校园跑的事，”他揉揉眼睛，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汇集到操场中央，“就算今天不放中秋，周五我也没有早八需要起这么早。”

江年不知道昨晚多久才睡，此刻虽然睁着眼睛但却仿佛被抽掉了魂般地干站在原地，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听到俞锦曜在说什么，只是点了两下头。而一行人中最精神抖擞的陈松此时已经在跑道上小幅度跳动着做起了热身。

金安大学九月举办的是趣味运动会，因为每个学院报名人数有限规模并不是很大，玩似的随便参加了几个集体游戏便没什么别的事情了。

俞锦曜总感觉大学的运动会和高中一点也不一样，那种岔气了也要拼上全力以及嘶吼着呐喊的场景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陈松在本科新生项目结束后便去了体育部帮忙，此刻俞锦曜身旁只剩下了江年。二人在看台前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正在进行的比赛。

跑道上刚结束一轮教职工的亲子接力赛，一群半大的小孩正在跑道尽头追赶着大笑着。

俞锦曜感觉到江年的步子慢了下来，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在一旁孤伶伶站着一个小男孩，低垂着头玩着手指，看起来很落寞。不远处背对着他的应该是他的家长，正在和周围的同事们聊着天。

“你怎么啦？”

俞锦曜走上前，俯下身子。

小男孩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用力向下撇着。

“刚才摔了一跤，变成了最后一名。”他又把头低了下去。

“没事呀，这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能努力参加就很厉害了！”见他不愿抬头，俞锦曜蹲下了身。

“我又给爸爸丢脸了......”小男孩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在说什么了。

附近玩耍的小孩不小心把沙包扔到了二人脚边，跑过来说了声对不起，又笑着尖叫着跑开了。

俞锦曜还没想好怎么接着安慰他，面前突然多了一张纸巾。

“你想哭就哭吧。”他向身旁抬起头，递纸的江年背对着阳光，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小男孩低头接过纸巾，但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他身后那位中年男人结束了聊天，转过来招呼他，“走了周科扬。等会儿的奥数课要迟到了。”

小男孩闻言，用纸巾胡乱擦了下鼻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便连忙转身跟上了已经朝操场出口走去的父亲。

“好累啊，中秋还在补课。”俞锦曜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摇摇头。

江年没有说话。

各式各样的项目已陆陆续续地全部结束了，但操场上热闹依旧，到处是举着手机拍照散步聊天的学生。

体育部的部员开始在后台放起了同学们的点歌。

一阵熟悉的前奏伴着午后的微风响起。是周杰伦的《晴天》。

操场上部分四散的学生开始自发地朝场地中央聚集，似乎是准备围成个圈一起合唱。

俞锦曜依旧顺着跑道慢慢走着。

江年也会弹吉他。他这么想到。

他记得是高一的艺术节，江年简简单单地穿着一中的校服，抱着吉他坐在礼堂舞台的侧边为唱歌的同学弹起了这段前奏。

那会儿他在干什么呢？

噢，他记得他好像在给赵岚吐槽说看这人又来装逼了。

俞锦曜低头笑了起来，惊奇地发现他最近竟然想起了这么多和江年相关的事。

“你笑什么？”江年的声音把他又拉回了操场。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

草坪上的人挥着手，小声跟唱道。

“我在想，”俞锦曜朝前迈了两大步，故意走到了江年前面，“这个月真神奇。高中那会儿打死我也想不到我俩居然会成为，额，朋友？”

算吗？俞锦曜自己也不知道，但江年没有反驳。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江年说话。

“你以前为什么......”

江年的声音混在操场的音乐中听不真切，几乎像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俞锦曜还是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他实话实说道：“也没什么，就我以前太幼稚了死要面子的，咬着点小事不放。再加上一直缺乏一个真正认识你的，”

俞锦曜回头，皱皱眉，“契机？”

“要是我俩高中是同班说不定早就好了，”他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诶所以你为什么要选文科啊，我记得你分科前理综成绩挺好啊？”

江年沉默半晌，“不知道，可能为了以后方便在饭桌上吹历史政治的牛吧。”

俞锦曜听着这格外熟悉的话语，思考半天突然一跳，“卧槽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什么？”江年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莫名。

“我随口说的，”随即他反应了过来什么，“你这么说过我？”

“没有。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俞锦曜眼皮一跳，转过身背对着他。

“哎不过这个月下来发现你人真挺好的，”俞锦曜又放慢了步子，和江年走成一排，接回了最开始的话题，“以前他们都怎么评价你的来着？哦对，你确实很温柔礼貌，他们说得没错。”

江年眉毛下意识地一皱，又仿佛条件反射般地舒展开来换回了微笑。

“诶我不就夸了你两嘴吗，你别老这样假笑我瘆得慌，”俞锦曜一转头就看到了江年脸上正挂着他的“招牌微笑”，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你就这段时间那样我觉得就挺好，想做啥表情做啥表情，像个活人点。”

江年愣了愣，突然笑出了声，“我没有假笑。”

“你有。不要质疑我这个微表情大师，”俞锦曜冲他摇摇手指，“比如你现在的笑才是真心的。”

“你去修个心理双学位吧。”江年把目光移向了跑道前方，尽头的铁丝网与墙面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后台放的音乐已不知轮到了哪一首，《晴天》的旋律却依旧在他脑海中像开了单曲循环似的萦绕盘旋。

“一个专业都要累死了，你爱修你去。”俞锦曜晃了晃腿，跑道上几颗小石子被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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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陈松提议买点饮料和零食去人工湖边遛遛弯，“今天可是中秋呢，湖边赏月肯定很漂亮。但我们肯定买不到学校的月饼了，我刚才听部里的人说今早五六点就有人去排队。”

俞锦曜咋舌：“这也太夸张了，不就一个月饼吗？”

陈松耸肩：“谁知道呢？可能需要节日的仪式感吧。“

俞锦曜走到自助结账机前结账：“那正好，我是个没有仪式感的人，不用操心这些。”

他转过身来扫视了一圈三位室友：“或者你们有谁真想吃月饼吗？点外面蛋糕店的外卖肯定能点到。”

三人都摇了摇头。

“好吧，”他把买到的食物装进塑料袋，“那我们赶紧往湖边走吧，等会儿肯定好多人。”

狭窄的环湖石板路上络绎不绝尽是前来赏月的学生，有拎着酒瓶的，有带着手电和扑克的，还有随身背着乐器的。

俞锦曜走在最后，忽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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