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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直男吗?》

17. 17

第三天,也是考察的最后一天,核心任务是总结会议,数据确认,然后准备返程了。

总结会议上,技术团队汇报考察中发现的关键技术数据,工艺亮点及待澄清的问题清单。

投资方臻锋基于考察,提出关于投资回报模型的最终疑问,而镇海作为业主方则回应问题,澄清疑虑,并阐述下一步工作计划和所需支持。

研究所的三人轮流在会上做技术部分的总结陈述,这次的ppt长达50多页,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

随后,是乔莺迁上台作为资方代表开始质询。他针对这两天现场得到的勘察结果,提出了几个有关能耗和工艺成本的问题,随后再邀请镇海的技术代表生产部长进行作答。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下了台,乔莺迁脸色立刻沉下去。

趁最后一天时间,他想找个机会,跟白萃沟通一下昨天的事情,最好是能把这小子劝解明白。

只要正确引导,他觉得每个正常人都会理解自己,他为了家庭为了事业,都是男人,犯点小错误而已,无足挂齿,作为未来的家人,对方应该能懂他,并支持他的一切。

只是这一上午过去,他却发现,白萃居然在故意躲着自己。

不论是开会还是吃饭,都特意不跟他产生交集,甚至目光也不做停留,把他视作空气。

乔莺迁感到奇怪的同时,又产生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经过昨晚的意外,这小舅子说不定已经把他彻底当做了敌人,只有让他退婚的想法。

他阴沉的想,要是不行,就得做最坏的打算。

骗一个像白唐这样人傻钱多,家庭对自己有助力的、还能忍的女孩子实在不容易,况且要不是有这层关系,那郑盛礼能这么给他脸,把这个项目给自己留位置么。

他处心积虑的成果,绝不能功亏一篑。就算是白家小少爷,哪怕使些不良手段,也是无奈之举。

但接下来该演的戏,还要继续演。

议题进行到中试线的运行数据核查,显得异常紧张。

镇海的技术科长指着投影上的曲线,“一二季度能耗波动,主要是原料批次差异和夏季冷却负荷增大,属于正常区间。”

王皓推了推眼镜,翻开手边的笔记本道:“我们对比了六月和八月的历史数据。”他调出一张对比图,“剔除环境温度修正值后,八月在相同进料负荷下,主反应单元的蒸汽消耗峰值仍高出基准,而同期原料的粒度分析报告显示,均匀性指数差异很小,原料差异的解释,和数据对不上。”

技术科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实际运行要考虑很多复合因素,王工,实验室数据和现场总有区别。”

“所以我们需要区分,哪些是不可控因素,哪些是可优化环节。”

乔莺迁平稳地插嘴道,他手里转动着一支笔:“能耗每增加一个百分点,折算到万吨级产能,年度成本会增加多少?邵总,你们财务部有没有做过这个敏感性测算?”

邵岗真看向技术科长,那人清了清嗓子:“这个,具体测算需要财务和工艺部门一起……”

“可以会后补充。”乔莺迁又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拖延的节奏,“现在我们先明确技术根因,王工刚才提到的蒸汽消耗异常时段,对应的催化剂在线活性监测数据,那有没有同步的异常?”

这个问题直接指向了最核心的工艺控制环节,如果催化剂活性没问题,那额外的能耗去了哪里?如果催化剂有问题,那就是更严重的技术瓶颈。

显然,技术科长被问住了,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尴尬的滑动,一时没找到对应数据。

王皓顿了顿,又开口,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是不同压力下反应效率的模拟曲线。“我们根据公开的热力学数据和现场有限的几组压力记录,做了个简易模型,这里初步模拟显示,如果反应体系内存在局部压降或流动死区,为了维持整体转化率确实会导致平均能耗上升,且这种上升会掩盖在总能耗数据里,不易被常规监控发现。”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镇海的技术人员低声交换着眼神。

郑总倒是非常满意,缓慢斟着茶杯。

乔莺迁点了点头。“那么,要验证或排除这个‘可能性’,需要做什么样的测试?周期和成本大概是什么量级?”

皮球又踢了回去,邵岗真终于接过了话头,语气郑重了许多:“乔总提的这点非常重要,会后就成立一个联合小组,把数据对齐,该补测的补测,一定要把原因摸清,王博士这个模型,也请分享给我们参考。”

乔莺迁这才放下笔,特别满意的说:“嗯,辛苦诸位,技术上的事清晰明了,大家才都能放心。”

会议后续的议题,镇海技术方的回应明显更加审慎和具体。

作为副手乔莺迁很少直接评价技术,他总负责抓住模糊地带的关键点,用一两个问题引导对话走向更实质,也更有利于投资方评估风险的层面。

王皓作为队长也表现的非常优秀,每个问题都处理的滴水不漏。

只是,自从方才下了台之后,作为研究所成员,白萃就没有再参与会议讨论,成为组里第二个沉默的人。

他垂着脑袋,各种因素导致他整个人都特低气压,只是静静听着台上的你争我斗,不过基于昨天的经历,他也懂得这些不过是笑面虎们的逢场作戏罢了。

乔莺迁有了邵岗真这层人脉,想必就是联合做戏给他们郑总看的。

而隔日再看到老老实实的赵澈,和镇定自若的邵岗真,白萃的心情实在复杂,也完全没了工作的欲望。

他,已经完全无法直视这两个人了

昨天见证过这他们私下里最猥琐的时刻,根本没法跟眼前严肃的面孔对上,这太割裂了,光是回想,就能要了他的命。

白萃手指关节握紧,神情阴晴不定。

然而,他还有第三个无法直视的人,也是让他后半夜失眠的原因。

他阴沉地观察着台上那人,台上那风度翩翩,运筹帷幄得心应手的乔莺迁,正是他昨晚的“春”梦对象。

梦里的场景,真实的过分。

梦里的人,简直栩栩如生。

由于在那天温泉中见过对方,因此那个人,长着他的脸,有着他的身材,跟恐怖片没区别。

梦的元素很杂,有工作时的,有在他家里的,有在昨晚酒店房间的,有温泉的。

甚至还梦到了那条蛇。

蛇的颜色黑金相间,鳞片滑腻,它通体黑金相间,暗沉的黑色底纹上,蜿蜒着不规则的灿金色斑纹,鳞片细小紧密,在光线下泛出滑腻而冰冷的油质光泽,触感似是浸水的黑曜石,沉淀着近乎锈蚀的暗沉质感。它,是心狠手辣的小偷,来到他家里窃取他的胜利果实……

白萃喉结滚动,心脏砰砰直跳,简直要浑身冒冷汗。

前半夜做了这种噩梦,后半夜就别想睡了,他只要闭上眼,就是乔莺迁的影子,他最后只睡了几个小时,整个人疲惫不堪,精神涣散。

论起来,乔莺迁不算丑,甚至特别符合世俗对好看的定义,但重点在于,他是个男的。

他是个男的,他跟一个男的做了春梦。

光是想到这一点,白萃就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痛苦的自挖双目。他无比后悔昨天闯进那房间,真是芝麻开门,长了见识不说,还留下难以磨灭的精神创伤。

但唯一让人庆幸的事情,在梦里,他并非被上的那个,是他上乔莺迁。

随后问题又来了,那么现实中,乔莺迁是上人的那个,还是被上的?

白萃想不通,他甚至都完全看不出乔莺迁喜欢男人。而且乔莺迁之前分明在和女人乱搞啊,难道,他还是个双?

他特别沮丧,越想越乱,越想越头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会议上想这些诡异的问题。

白萃感觉自己疯了,全乱了,他已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等到一结束,就逃也似的离开会议室,去到无人的厂房空地去溜达吹冷风,让头脑清醒清醒。

白天考察行程终于结束,最后一晚,接待方在镇海能源附近一家装修豪华的KTV预订了大包厢。这是本地商务应酬的标准环节。

包厢很大,灯光幽暗迷离,巨型屏幕闪着待播画面的蓝光,长条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果盘小吃和啤酒洋酒。

邵岗真显然是这里的熟人,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招呼大家落座,嗓门比在厂区里更洪亮。

投行的人自然被让到最中间的长沙发主位,乔莺迁自然坐在他身旁。镇海的几位中层,散坐在侧面的沙发和吧凳上。

音乐响起,是邵岗真点的第一首歌,一首豪迈的草原金曲。

他抓起话筒,站到屏幕前的小舞台上,瞬间进入了状态,歌声响亮,手势有力,任谁都看都是直男,谁能想到他是个当了快四十几年的同性恋。

毫不知情的郑总在下面笑着拍手,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气氛很快被炒热。

几杯敬酒过后,话筒开始传递。海拓的干部们大多点唱一些经典老歌或网络热曲,唱得未必多好,但胜在投入和热情,不时引发阵阵捧场的掌声和叫好,王皓也被推上去唱了一首,他有些拘谨,但调子基本在线,下来后额角有些汗,被一个副总拉着又喝了一杯。

乔莺迁一直坐在郑总旁边,不时与人碰杯交谈。他既没有主动去点歌,也没有推拒别人的敬酒,姿态放松却并不融入那种喧腾。直到郑总笑着把另一只话筒递给他:“小乔,来一首,别光坐着。”

乔莺迁这才笑了笑,没推辞,起身走到点歌台前,很快选了一首上了年纪的领导们都喜欢的歌,《情深似海》。

他站在点歌台旁,一只手松松地握着话筒。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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