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确定要将当前所有能量投入[给画师加鸡腿]项目？】

“对，”伊莉斯说，“我确定。”

*

午餐之后伊莉斯有了一小段空闲的时光，她的现任老板兼临时监护人显然被其他的事情牵扯了注意力，喝汤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伊莉斯只能祈祷他最好谨遵医嘱待在床上，至于他有没有像汤普金斯医生要求的那样好好休息——嗯，尽管认识他不足两天，伊莉斯仍然感觉悬。

毕竟蝙蝠侠先生看起来就像是个工作狂。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选择在客厅的沙发上占据了一个位置，掏出刚到手不久的手机。

……不是伊莉斯记忆中的品牌，外壳崭新。好心的老板手把手地教她进行了指纹和虹膜认证，又简单地说明了使用方式，可以说很贴心。

其实她可以自己看产品说明书来着。

这台手机连接的是卫星网络，信号满格，伊莉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需要为通讯缴费。好在智能手机的发展似乎与0号世界大同小异，她很快找到了应用商城的图标。

在等待下载的过程中，她终于有时间把视野边缘的系统打开，并发现了一项拓展功能。

【给画师加鸡腿】和【给编剧加鸡腿】。

系统之前说它无法为用户提供物理方面的服务，却可以从另一个层次影响0号世界的反馈，具体方式就是字面意思：我，富婆，打钱。

伊莉斯：……

她无语片刻，查了一下自己账户上的能量余额。系统弹出了确认窗口，她摁下确认。

根据用户协议的说明，思潮交互的能量换算是周期性的，大约是0号世界时间的一月一次（她这才知道原来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同步），她账面上的能量目前寥寥无几，而想要影响编剧的能量花费是画师的二十倍。

众所周知，一个角色在漫画中的出场，颜值在先声夺人的作用上起码占了一半。毕竟剧情可以事后描补，建模可是一辈子的事。

反正其他功能她也用不起，不如All in画风。

超级英雄漫画的主线是战斗剧情，伊莉斯目前的战力不足一只鹅，多半没法在这方面蹭到镜头，只能寄希望于画师把她画得漂亮一点，起码能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

手机震动了几下，基础应用下载完毕，伊莉斯犹豫了一下，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布鲁斯·韦恩”。

谷歌给她吐出了大量链接和结果，排在最上面的是老板的维基百科。

“哇哦。”她忍不住感叹。

维基附带了老板过去在媒体报道里的现场照片，首页就是他在近距离镜头下的脸部特写，怎么说呢，那叫一个光鲜亮丽魅力十足，赛级成男来着。

接着是头衔……介绍……履历……

八岁，公园街，小巷里的悲剧。

伊莉斯陷入沉默。

【系统，】她说，【韦恩夫妇的真实死因是什么？】

系统回复：【好的，关于韦恩夫妇的死因，在不同作品里有不同的设定，一些世界里，韦恩夫妇是死于谋杀，幕后黑手通常被设定为哥谭的其他家族或是Mafia，他们指使杀手以抢劫的方式杀害了他们。而在主世界的连续性里，他们通常被认定为……】

伊莉斯：【一场纯粹的意外。】

系统的输出中断了。它回复：【是的，用户对《蝙蝠侠》的设定有所了解？】

虽然有点智障，但总算勉强能当个聊天搭子。

【没有，只是如果我是蝙蝠侠的创作者，我会这么设定。】伊莉斯说，她垂下眼睫，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词句，【你提到过蝙蝠侠诞生于黑夜与复仇，他是一位永不放弃的披风斗士，因此，这个悲剧才需要是一个意外，不掺杂任何阴谋论和超自然因素。】

【复仇是一场大火，直到施害者的鲜血和头颅被放置在受害者的墓前才能熄灭，并把自己燃烧殆尽。所以，他对父母死亡的愤怒必须无法指向和锁定任何一个具体的目标，哪怕是实施这场犯罪的凶手。】

【这样他一个人的不幸才会升格为对所有犯罪的复仇，这个角色因此拥有了永恒的内核，只要世间的犯罪没有消失，他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这就是蝙蝠侠，对吧？】

除了复仇以外，伊莉斯推断这个角色的另一个内核是“爱”。

她还是没能看到任何一页原作漫画，但她在维基百科上看到了老板漫长的慈善记录：韦恩收容所、玛莎·韦恩慈善基金会、教育基金、建筑师基金、免费公寓、城市轨道交通……一直到近期实施到一半被迫中止的哥谭重建计划。

再然后，韦恩集团被恶意收购，股价波动，一系列风波，布鲁斯·韦恩被指控挪用资金用于资助蝙蝠侠……

一个跨国体量的集团有这么容易被搞破产吗？伊莉斯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书到用时方恨少x2，她该学点金融知识的，这些报道涉及的专业术语太多，好难看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些……

“伊莉斯，伊莉斯？”

“……啊，嗯！”她回过神，“我在。”

新闻报道上的正主站在她面前，他大概扫到了她屏幕上的字句，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是老板你已经不是冤大头了，而是耶稣再世。伊莉斯腹诽。

“……哥谭还是很有活力的？”她说。

布鲁斯顿了顿：“什么？”

“尽管遭遇了这么多——罪犯，杀手，还是别的什么，”伊莉斯说，“这座城市里还是有着那么多人，发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宣告自己的存在、愤怒、抱怨……他们依旧努力地生活着，不是吗？”

“……”

他似乎想露出一个微笑，却没能成功。

“噢，”他轻声道，“你说的一点没错……这就是哥谭。”

哥谭是蝙蝠侠。伊莉斯在心里补充。

*

他们乘着升降梯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定位被安置在手臂肌肉之间，其实伊莉斯觉得腹部比较保险，然而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布鲁斯还从她身上抽了一管血，放到了那堆看着就非常复杂的设备上……大概是化验？

伊莉斯乖乖地待在原地，手臂有轻微的酸痛和异物感，但还能忍受。她百无聊赖地和他搭话：“我还以为您的基地会更……科幻一点？”

“嗯哼？”布鲁斯发出一声鼻音。

“比如，唔，我看过《黑客帝国》，”伊莉斯一一举例，“就是，意识上传啦，矩阵啦，全息模拟啦，人工智能啦……这些的，”她把脑袋搁到椅背上晃了晃，“可您在用古老的——手工方式分析我的血样。”

“噢，”蝙蝠侠头也不抬地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有，只是暂时做不到。”

伊莉斯：“诶？”

“出于一些原因，我目前无法访问我的系统。”他拎起一支滴管，把血样放到玻璃片上，开始调设备上的焦距，“你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哪里不对劲吗？”

伊莉斯认真地想了想：“我感觉不出来，”她说，“我能自由呼吸和行走对以前的我来说就是奇迹。”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踮了踮脚尖，轻轻地转了一圈。

“这份奇迹的代价会是什么？”她冷静地问，“我的身体里有病毒？炸弹？还是更恐怖的东西？”

“……没有。”布鲁斯回答，他的声音始终是温和的、稳定的，“你很健康，伊莉斯。”他顿了顿，“严格来说，比我还要健康。”

伊莉斯想瞪他：“我不觉得和一个重伤患比较可以称之为安慰。”

他笑了一下：“我觉得完全可以。”他说，“我可是蝙蝠侠。”

“示例无效，我对超级英雄没有半点概念。”伊莉斯比了个叉，“您真的确定自己不用休息？”

他不太明显地皱起眉。

“我确定不需要。”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那么您今晚会回来吗？”

布鲁斯怔了怔：“……什么？”

“我猜您今晚就会直奔我家——”她说，“侦探是一种得到线索就不会放过的生物，对吧？”

“我还猜测您不打算带我一起去。”伊莉斯补充。

他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最终定格成一个很浅的弧度。

“您说得一点也没错，加兰德小姐。”

伊莉斯眨了眨眼：“汤普金斯医生会把我们挂在墙上的。”

“不，”蝙蝠侠说，“我想她习惯了。”

“我不习惯。”伊莉斯严肃地说，“您最好打晕我再实施您的逃跑计划，蝙蝠侠先生。”

他挑起眉毛。

“我会尝试，大概。”

*

好吧，最起码，第二天早晨，伊莉斯见到了全须全尾的蝙蝠侠。

“您还好吗？”她问，“伤势有没有加重？”

他身上沉凝的氛围消失了：“没有，感谢你的关心。”

伊莉斯瞅了他好几眼。

还是那句话，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可从他怎么带她逃出来的过程中就可以看出，蝙蝠侠是一种特别能忍痛的生物。

她可是亲眼看见他怎么被砸、被甩、差点被怪物追上又惊险逃生，战衣被撕裂，鲜血四溅的。可他只是闷哼了几声，全程表情都没怎么变化。

让人怀疑他没有痛觉神经。

伊莉斯感觉哪怕重伤快死了他也能维持那副巍然不动的模样。

0号世界应当是不会有这种人的，哪怕再坚定忍耐的人类也会囿于生理条件的限制，可这个世界本质上是漫画，漫画如果想表现主角是硬汉，上刀山下火海一声不吭，就代表他真的能做到。

唉，超级英雄。唉，主角。

这次反而是布鲁斯向她搭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伊莉斯惊讶：“我可以问吗？”

布鲁斯：“？”

“我熟读侦探小说和推理作品，”伊莉斯顺手把抹好蓝莓酱的吐司推给他，耸了耸肩膀，“按照套路来说，侦探想隐瞒的情报通常是有必要的，如果别的角色坚持追问、甚至引发争吵，赌气自己一个人行动……就很容易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我只需要在侦探先生最后解密的时候在场就可以了吧？”她说。

布鲁斯：“……”

“伊莉斯，”他有点头疼地开口，“你不能完全将书本上的情况套在现实。”

伊莉斯：可这个世界就是一部作品啊。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说：“我相信您。”她补充道，“您也可以理解为，我判断不要擅自行动才是对我最有利的，从结果看来，这没有错，不是吗？”

布鲁斯仿佛无言以对。

“所以我家变成了什么样？”伊莉斯问，“您遇到危险了吗？”

“事实上，没有。”蝙蝠侠低声回答，“什么都没有。”

伊莉斯还是踏上了她记忆中的“家”的范围。

这里已然荒废，花园里爬满了杂草和藤蔓，喷泉和水池干涸，石柱倾倒，屋顶塌陷，窗户破碎，布满灰尘……总之是看上去可以直接拍恐怖片的样子。

“我住在三楼东侧的房间，”她轻声道，伸手从破损的建筑到花园之间划了一条线，“那里阳光很好，可以看到喷泉和石榴树……”

花园里确实有石榴树，但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养护和修剪，一半枯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无论如何都和她记忆中的景象对不上号。

蝙蝠侠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伊莉斯慢慢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苦笑。

“我应该感到难过的，”她说，“可是这里……变化太大了，反而升不起物是人非的感觉。”

“您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蝙蝠侠说，“没有密室，没有陷阱，它只是正常地荒废了。”

伊莉斯想了想：“……噢。”

“伊莉斯……”

“我们该回去了，老板。”她神色如常地道，“您还记得吗？今天的原定计划是带我去事务所。”

蝙蝠侠注视着她。

“我们走吧。”

*

伊莉斯未来的工作地点不在东区，而是在相邻的考文特里区。

这片区域相较哥谭的其他区划而言显得狭小了些，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一块风水宝地——西面是哥谭大学，东面是哥谭的东区，往北可以从桥梁直通奈何岛和伯恩利区。

这里的人们比起东区自然更富裕一些，但也有限。由于租金性价比和通勤问题，吸引了不少白领和工人安居落户。

W.侦探事务所坐落在两条街之间，一个小小的招牌，需要上到三楼才能看见门面。

“和四楼连在一起，上面改造成了卧室和生活区，你住在这里，”侦探先生说，“每天打扫，接待，帮忙收信，事务所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如果有人来先记下名字和目的，整理好发给我。……有什么疑问吗？”

伊莉斯盯着招牌上的W，困惑地道：“您是实名经营这家事务所的吗，先生？”

布鲁斯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大概不是‘韦恩’的意思，虽然您符合落魄后当侦探的条件，”伊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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