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之后就是整理排球馆。

稻荷崎没有经理，很多东西都是非正选的队员在处理，比如擦球场、捡球等任务多是一年级在做。

月见遥拖着身体一点点往前挪，整个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两只胳膊酸软无力地下垂，在空中晃荡。

手指偶尔也擦过大腿，自然地蜷缩着。腰完全塌了下去，将身体折成一个直角，像丧尸出行，步子也晃来晃去，像喝醉酒的醉汉。

他走路几乎不抬脚了，只是僵硬地在地板上摩擦。

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一点点往下坠，直到完全闭合。

“砰”不好好走路的人立刻就受到了惩罚。

脚底传来一声难听的摩擦声，月见遥感觉自己趔趄了一下，微微睁开涣散的瞳孔，视线里的一切画面都在摇晃。

等他反应过来想找个支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身体由于惯性飞出了二里地，随即啪叽双膝跪地。

膝盖上的疼痛总算换回了他的神智，他微微睁大眼，就发现眼前的地上有一大片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影。

“嗯？”头上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月见遥抬头。

宫治正抬手用毛巾擦着额角的汗，指节带着薄红，另一只手握充能饮料，指尖松松搭着，眼神里带着刚练完的微倦。

他身边的宫侑则仰着头，眼尾微微垂着，正用罐装饮料抵着唇，喉结随着吞咽轻轻动着，额前的金发被汗湿了几缕，侧着脸看过来时，眼神里还带着点少年气的散漫，漫不经心地甩着颈边搭着的白毛巾驱热。

“没事吧？”宫治将毛巾搭到肩上，微微用力将月见遥拉起。

两人在触碰的瞬间都感受到了掌心的黏腻，不约而同地都皱了皱眉头。

“怎么？迫不及待要我给你托球了？嘛嘛嘛，真是心急啊”宫侑脸上恢复了欠揍的笑意，他肘了肘身边的阿治，“阿治你看，我也太受欢迎了”。

[いいえ，いいえ]

宫治和月见遥在心里狠狠吐槽。

“阿侑学长，我今天很累了，可以明天吗？”月见遥已经没有力气跟他贫了，说实话他是羡慕宫侑的，一场球下来也没少跑，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也是非常厉害了。

一场比赛下来，月见遥对他的观感悄然发生了变化。

要跑多少圈，才能有这样的体力呢。

月见遥想都不敢想，总感觉前途是一片跑步。

“哈，不行，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这个家伙明天要扣球，阿兰、角名、阿结都约好了，日程已经爆满了”宫侑将毛巾扔到长凳上，又随手将水瓶递给了宫治。

“到底谁跟你约好了，能不能不要假装自己很受欢迎”宫治顺势接过水瓶，好像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嘴里还忍不住呛了他几句，清冽的少年音和关西腔相结合，居然别有一番风味。

“啧，吵死了”

他这么说，月见遥也没办法，只得跟上他的步伐。

等来到排球场，他混沌的大脑才终于清醒。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月见君？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你只是摔倒了，不是真的去找他扣球啊喂！可恶，上了他的圈套了]

“最近几天练下来，碰得到球吗？”宫侑拿起一颗球，朝着地面拍了几下。

“啊，北学长给我抛过，偶尔能碰到，大多数都不理想，不是挥臂太慢就是挥空，有时候也可能是起跳的原因”

时机不对高度不对是新手练习扣球时的常遇见的麻烦。

“你先跳两下我看看”

月见遥重心下沉，然后垂直起跳，左手向前挥臂击球。

“怎样？”月见遥转头看向宫侑，第一次对他的评价有了期待。

“跳得意外的矮呢”宫侑摩挲着下巴，冷不丁吐槽了一句。

月见遥太阳穴青筋绷起，忍不住辩解到，“我都说了我很累，是你硬要尝试的吧”

结果居然埋怨起他来了，岂可修，这人情商简直堪忧，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吗？还是说就因为自己是一年级，说话就可以完全肆无忌惮，可恶。

“眼睛要死死盯着球，跳到最高点前的一瞬挥臂，右手向前抬保持身体平衡”宫侑将球递给他，随后对着他亲身示范了挥臂跳跃的动作。

“哎？阿侑居然真的在教新人扣球，真的假的，被夺舍了吧？”阿结和角名已经换好了衣服，刚好看见了球场上的两人。

如果要说哪个学长对新手最没耐心、最不耐烦，莫过于宫侑了。

关于宫侑国中时期的事情早就被稻荷崎翻了个底朝天，几个队友常常喜欢逗弄他，所以宫侑的金句都是全体背诵。

什么“我不喜欢跟球渣打球”，什么“扣不到我的球的都是庸才”以及“什么叫你今天状态不好，我只知道我的球传的很好”云云

宫侑没被别人揍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有个阿治了，因为阿治替他们都揍了回去。

总之，这个跟“球渣打球就是要他命”的宫侑居然转性了。

“啊，太阳打西边升起了”阿结感叹了句，不过很快精神抖擞地鼓了鼓掌，十分骄傲，“看来阿侑已经进步了，他已经不是昨天的阿侑了！”

“除非苹果往外太空掉”角名打断了银岛结的乐观，否认了宫侑在人际交往方面的进步。

宫治倒是一直淡淡的，“是因为那家伙对左撇子攻手很好奇”。

早在上一届春高，看见白鸟泽牛大炮的时候，他就耿耿于怀了，那家伙当时拖都拖不走，嘴里一直念叨着想给左撇子托球之类的。

现在也算是圆梦了。

回到场上，

月见遥和宫侑两人来来回回尝试了十几个回合，再加上前些天的苦练，居然真的形成了肌肉记忆，渐渐开始碰到球了。

“砰”经过几个回合的配合，宫侑大致了解了他在网前扣球的最高点。月见遥因为体力原因还没发挥出最大，就这样拦网的人也已经很艰难了。

“哇，近距离看果然不一样，球的旋转方向”宫侑眼睛亮了亮，“要不要试试C快？”

C快攻，二传在3号位传球，副攻绕道，贴近他身后起跳，扣低平贴网短球的战术。

“阿治，过来传球！”宫侑朝着宫治挥手，完完全全将自己的同胞兄弟当成工具了。

宫治的眉头狠狠一皱，眼皮往下耷拉，眼神无力地偏向宫侑的方向，“啧，为什么是我？”

最终，宫治还是心口不一地走到了球场上。

宫治将球高高抛起。

[眼睛要一直盯着球，从二传手身边绕过去，然后短距离助跑起跳，要多多注意球网下的线]

月见遥看着球从宫治手上脱手，就立刻开始跑，他压低重心，像一根即将蓄势待发的箭，鞋底与地板摩擦出尖锐的短音，绑好的头发因为用力过猛而散开。

[北学长说我的挥臂速度很快，非常适合打快攻呢，要是能加一点力道进去就更好了]

宫侑用余光瞥到他即将跳跃的身姿，在月见遥起跳的时候，手指向身后一拨，球几乎是贴着网带飞行，被传到了月见遥面前。

[球居然一点都不转......]

虽然宫侑一直自夸自己的技术，按理说期待值已经被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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