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档案:魔药与孤星》
十一月末的霍格沃茨,寒风裹挟着黑湖的水汽,在城堡的石墙缝隙间呜咽穿行。禁林边缘的树木已经褪尽了最后一抹秋色,嶙峋的枝桠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如同一幅被墨水浸染的水彩画。
奥菲莉亚·索恩救下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那个夜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之间的暗流中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波澜。
没有人公开谈论这件事。
霍格沃茨的消息传递系统向来高效,但那场禁闭事件的内容被一层无形的沉默封印了,斯内普没有向任何人透露细节,小天狼星本人更是三缄其口。
但有一种东西在城堡的空气里流淌,比流言更加精准,那就是直觉。
格兰芬多的男孩子们发现了他们级长的变化。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以无所事事闻名、以捉弄人为乐、以“斯莱特林的死对头”自居的詹姆·波特的铁杆兄弟,开始变得安静了。
他不再在走廊里大声嘲笑斯莱特林的学生。不再主动去找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麻烦。
甚至在魔药课上,当斯内普用惯常的刻薄语气讽刺格兰芬多的药剂“连麻瓜肥皂水都不如”时,小天狼星也只是低下头,继续用研磨棒缓缓地打磨那堆月长石粉末,一言不发。
“你最近怎么回事?”
詹姆·波特在晚餐时间凑近他,用叉子敲了敲他的盘子,“兄弟,你连续三天没跟我一起去围观坩埚事故了。你该不会是中了什么夺魂咒吧?”
小天狼星放下刀叉,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他从未在詹姆面前流露过的沉郁:“詹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年在做的事,可能没那么有趣?”
詹姆愣住了。他放下叉子,灰色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确认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有趣?我们当然是为了对抗斯莱特林的风气!”
“不是所有人都是。”
小天狼星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詹姆感到陌生的坚定,“索恩家的那个女孩,奥菲莉亚·索恩,她不是。”
詹姆的表情凝固了。他还记得两年前那个万圣节前夜,在废弃的扫帚柜旁,他和西里斯一起欺负了那个名叫奥莉薇娅·琼斯的女孩,后来才发现她是索恩家失散的女儿。
那件事之后,他被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也收到了索恩家族的正式抗议函,那封由埃莉诺·温特斯顿·索恩亲自署名的信件措辞之严厉,让老波特先生都沉默了好久。
“那是索恩家的人,”詹姆压低声音,试图找回合理性,“她流着温特斯顿和索恩两家的血。”
“她救了我。”
小天狼星抬起眼,目光直视詹姆,“那天晚上在斯内普的办公室,月长石碎片扎进了我的手,毒气已经开始扩散了,是奥菲莉亚·索恩,用自己的魔力帮我清了毒。她为了救我,把自己耗到晕过去了。”
詹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小天狼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低下头,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对付盘子里那份已经微凉的牛排。
他知道詹姆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毕竟,几年来,他们一直把那对兄妹,西奥多和奥菲莉亚,当作斯莱特林阵营的象征来对待。但现在,这只刻板印象裂开了一道缝隙,而从那道缝隙中透进来的光,让他感到刺眼。
那天晚上,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里最不引人注意的那张旧扶手椅上,膝盖上摊开一本他从未认真看过的《高级魔药炼制理论》。
他翻到关于月长石相关章节的那一页,看到了那些他从前不屑一顾的复杂公式和操作要点。
他想起了奥菲莉亚为他清毒时那专注而沉静的侧脸。
她的魔力明明不够强大,咒语的释放因为体质的限制而显得生涩不稳定,但她没有放弃。她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直到将他手臂上那些青灰色的毒痕彻底清除。
她本可以袖手旁观的。她完全有理由看着他中毒、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狼狈不堪地等待斯内普的救援。但他没有。
那个被他倒吊在走廊上的女孩,那个在黑暗角落里哭泣的女孩,选择救了他。
这算什么?愧疚?善良?还是某种他不配拥有的、高尚的东西?
从那天起,霍格沃茨图书馆的常客名单上,多了一个人的名字。小天狼星·布莱克开始出现在图书馆的阅读区,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面前堆着比他个子还高的参考书。
他翻看《标准魔药配方手册》,像第一次接触一样重新阅读那些他从前无视的章节;他借走了《高级变形术理论》,在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笔记;他甚至去找弗立维教授借了《防御咒语精义》,那位矮小的教授看着他的申请表,胡须都惊得抖了三抖。
“布莱克先生,”弗立维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你……这是打算备战N.E.W.Ts吗?”
“是的,教授。”
小天狼星的回答简短而干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拿到一个O。”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詹姆·波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图书馆,在小天狼星的对面坐下,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兄弟,你来真的?你要考O?你上次魔药课的成绩是D。”
“我知道。”
小天狼星头也不抬,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飞快地演算着某种精密的药剂配比,“但我还有半年时间。我想试试。”
詹姆沉默了。他看着小天狼星握笔的姿势,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俊朗线条还在,但眼神变了。那对灰蓝色的眼眸里,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专注、执着,还有一种近乎倔强的认真。
“你到底怎么了?”
詹姆压低声音,“是因为索恩家的那个女孩?”
小天狼星握笔的指尖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詹姆已经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梅林的胡子……”
詹姆靠回椅背,喃喃道,“你真的被她触动了。”
那一年的圣诞节前,莉莉·伊万斯就生下了一个男孩。
消息是通过猫头鹰投递的短信送到霍格沃茨的,詹姆·波特在早餐时拆开那封沾着奶渍的信封,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一种全然的、不加掩饰的骄傲。
“是个儿子!”
他冲出座位,几乎是撞翻了身后的长椅,用力拍了一下小天狼星的肩膀,“兄弟!我有儿子了!我是爸爸了!莉莉给我生了个儿子!”
整个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詹姆激动地绕着礼堂跑了一圈,然后回到座位上开始给周围每一个人展示莉莉随信附上的婴儿照片。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紧闭,头发是柔软的褐红色,像极了莉莉那头浓密的红发。
“他叫什么名字?”
莱姆斯·卢平微笑着问。
“哈利!”
詹姆的眼睛亮得像被施了发光咒,“全名哈利·詹姆斯·波特!”
小天狼星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想起莉莉,想起那个在平安夜遭遇不幸的女孩,他不知道全部,但他知道莉莉受了很大的伤害。
“祝贺你,兄弟。”
小天狼星伸手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你当然是教父!”
詹姆一拳锤在他胸口,“我儿子的教父,非你莫属!谁也别跟我抢!”
小天狼星怔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未曾说出口的复杂情绪,对詹姆的感激、以及对自己过去行为的某种隐约的反思。
奥菲莉亚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
她不是瞎子,她能看到小天狼星那越来越频繁的、飘向她的目光,也能看到哥哥和斯内普教授像护城河一样将她牢牢围住的架势。
但她并没有多想什么,或者说,她已经学会了将那些复杂的、可能会扰乱心境的东西轻轻推开。
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注。
那天下午,猫头鹰捎来了一封来自科沃斯舅舅的信。信很简短,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欢喜涟漪。
信上只有几行字:“一切安好。艾米莉亚已顺利分娩。母子平安。是个男孩。七斤三两,哭声洪亮。温特斯顿家后继有人。”
奥菲莉亚捧着那封信,双手微微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上次得到消息,还是艾米莉亚舅妈刚刚确认怀孕不久。那时她在双面镜里见到的舅母,脸上泛着孕期特有的柔和光芒,嘴角带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喜悦。
科沃斯舅舅虽然依旧表情寡淡,但她分明看到了他眼角那一丝难以掩饰的柔软弧度。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艾米莉亚要生的是一个女儿。
圣芒戈的产前检查做了三次,妖精女巫希格诺特的探灵术也进行了两次,每一次都得出相同的结论,胎儿的魔法灵光呈温暖的、柔和的银粉色,那是女性婴孩的典型特征。
埃莉诺在收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夜,独自在书房待了很久。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把陈旧的橡木扶手椅上,手指轻轻抚摸着一张泛黄的小照片,那是一个她从未有机会见过的、小小的女婴的画像,是她自己曾经失去的大女儿。
她以为,这是命运终于还给她的女儿。她以为,那个她未曾来得及拥抱的小星光,就要以温特斯顿家族后裔的方式,重回她的怀抱。
埃莉诺甚至开始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小侄女准备礼物:一套她亲手用月光丝线织成的襁褓、一顶用银色蕾丝编织的小帽子、一本用独角兽毛和金星墨汁写成的祝福诗篇。
她把这个消息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像一个少女藏着她最初的心事,不敢太过张扬,怕惊扰了命运那只随时可能收回施舍之手。
然而,命运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反转。
当产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嚎哭声,当科沃斯亲手抱住那个裹在白色棉布里的皱巴巴的小东西时,助产的古灵阁妖精女巫愣住了。她检查了三次,才迟疑地开口:“这……这是个男孩。”
整个产房陷入了三秒钟的死寂。
艾米莉亚靠在枕上,因为生产的疲惫而面色苍白,但当她听到“男孩”两个字时,她先是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一丝气力和喜悦交织的颤抖:“男孩?你说是个男孩?”
科沃斯低下头,看着他臂弯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正闭着眼睛嚎啕大哭的小东西。那是一个健康的、完完整整的小男孩。有着一头极淡的、接近银白色的胎毛,和一双因为刚出生还无法完全睁开、但已经看出是温特斯顿家族标志性的深棕色眼缝。
他没有说出任何话,只是站在那里,久久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孩子。
他的表情,在旁人的视角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艾米莉亚知道,他的心跳已经乱了,因为抱着孩子的那双手,那双无论面对多么凶险的翻倒巷对决不曾在任何时候颤抖过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抖。
那一天,科沃斯·温特斯顿给他的儿子取名为:里奥·阿尔杰农·温特斯顿。
“里奥”是狮子,象征勇气与守护;“阿尔杰农”意为“留胡须的勇士”,是温特斯顿家族十三代继承人中沿用了五次的名字。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傍晚时分,独自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坐在翻倒巷那间常年昏暗的店铺二楼的小窗前,看着窗外微微泛红的晚霞,轻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话。
他说:“温特斯顿家,后继有人了。”
奥菲莉亚收到这个消息时,那种盛大的喜悦不亚于任何一个温特斯顿家的嫡系。
她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边,将那封信贴在心口,感觉到眼眶中有一股灼热的、温暖的液体正在打转。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夜梦境中那片金色的光湖,是姐姐小星光温柔的声音,是那句神秘莫测的预言“我们会用另一种方式……再见面的……”
她曾经以为,那种方式会是一个女儿。
会是一个继承了温特斯顿家族银粉色灵光的、像小星光一样温柔而聪慧的小女孩。
当圣芒戈第一次宣告性别时,她甚至偷偷在宿舍里哭了,那是喜极而泣,她以为自己真的等到了姐姐的归来,以为姐姐会以温特斯顿家族唯一女儿的形态,重新进入她的生命。
然而,命运给她的答案,却变成了一个儿子。
一个名叫里奥的、有着银白色胎毛的、哭声洪亮的小男孩。
这种出人意料的反转,起初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和失落。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深冬阳光下反射着银光的黑湖湖面,脑海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姐姐是不是……没有回来?是不是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是不是那场告别梦,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梦?
但很快,她就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更坚定的感知所击穿。
不,姐姐回来了。那个她曾见过的、从她灵魂深处分离而出的、温柔而强大的小星光,一定以某种方式汇入了里奥的体内。或许不是以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意识存在,但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那种跨越了生死和轮回的牵绊,一定以某种方式留存了下来。
她现在没有那么深刻的洞察力去证明,但她能感觉到,当她在双面镜中看到科沃斯舅舅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时,她胸口的那片空落落的地方,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力量重新填满了。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确认。她舅舅抱着孩子的方式,那双从来不曾为任何人柔软的深棕色眼眸中映出的那一点微光,就是一个最好的答案。
奥菲莉亚把信放在心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平稳有力地跳动,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柔软而释然的笑容。
好吧,不是女儿也没关系。里奥·温特斯顿,无论你的灵魂里有没有藏着姐姐的星光,你都是温特斯顿家的希望,是我的表弟,是我和科沃斯舅舅、艾米莉亚舅妈共同守护的未来。
她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贴身的衣袋中,准备回信给科沃斯舅舅。她知道自己应该写些什么了:恭喜舅舅喜得贵子,温特斯顿家族后继有人。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让里奥表弟骄傲的姐姐。以及我会等着,等里奥长大一点,把他抱在怀里,给他讲一个关于金色湖水和星光的故事。
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样充满努力和希望的节奏中,不知不觉地划过。
五月的霍格沃茨,春意正浓。黑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起碎金般的粼光,禁林边缘的山毛榉已经披上了新绿,偶尔有几只调皮的护树罗锅从枝叶间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城堡方向飘来的蛋糕香气。
然而,这个五月二日的早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奥菲莉亚·索恩坐在壁炉边的墨绿色天鹅绒沙发上,正在拆第四只猫头鹰邮包,这已经是她今天早上收到的第十九份生日礼物了。她的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包裹,有的用银色绸带扎着,有的裹着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糖果包装纸,还有几封贴着海外精灵速递的蓝色蜡封。
奥菲莉亚拆开了下一封,那是从翻倒巷寄来的,信封上印着温特斯顿家族独有的银色蛇形徽记,边缘微微泛着暗蓝色的灵光。
她认得这个笔迹。是科沃斯舅舅。
信很厚,里面滑出一张婴儿的照片: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满头银白色的胎毛已经长成了一层柔软的绒毛,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齿的、灿烂的笑容。
照片的背面,用科沃斯那标志性的、冷峻而工整的字迹写着:“里奥说,祝表姐生日快乐。”
奥菲莉亚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照片,然后拆开信。信的内容一如既往地简短:
“里奥的名字已经写入了温特斯顿家族的家族契约。你的名字也在上面。永远别忘了你身后站着什么。生日快乐。
——科沃斯”
这封信的措辞一如既往地冷淡,但奥菲莉亚能看到那个“生日快乐”后面的墨迹有一点点化开,像是被握笔的手轻轻停顿了一下。她笑了,把那封信和照片一起,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你的舅舅……”
塞莱斯特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不得不说,他写情书大概也是这个调调。”
“他写威胁信也是这个调调。”
奥菲莉亚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和塞莱斯特一起笑了出来。
这时,一只灰色的猫头鹰从高窗飞了进来,径直落在了奥菲莉亚的膝盖上。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细长的、用深绿色天鹅绒包裹的盒子,以及一封散发着淡淡雪松香气的信。
奥菲莉亚接过信,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瘦长的、带着凌厉尖角的字迹。
斯内普教授的字。
她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塞莱斯特当然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用叉子戳起一块覆盆子挞,假装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促狭:“哦?来自我们亲爱的魔药学教授的生日问候?我记得他上节课还说,‘索恩小姐,你的月长石研磨又出错了。如果你能把花在发呆上的时间的一半用来练习,或许你的药剂就不会比巨怪的鼻涕更难看了。’结果今天却给你寄了生日礼物?”
“塞莱斯特。”
奥菲莉亚的耳根烧了起来,连忙把信和盒子一起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
塞莱斯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我什么都懂”的笑意。
上午的课结束后,奥菲莉亚原本打算去图书馆预习下午的变形术论文,却被塞莱斯特一把拉住。
“别想了,”她的好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今晚七点,地窖办公室。斯内普教授说,给你过生日的时候到了。西奥多也会来。还有金斯莱。”
奥菲莉亚眨了眨眼:“他怎么也……”
“他说他顺路。”
塞莱斯特的表情意味深长。
“……他才四年级,顺什么路?”
“顺路顺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去蹭蛋糕呗。”
塞莱斯特理直气壮地回答。
奥菲莉亚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不再深究这个话题。
傍晚时分,她回到宿舍,换上了一件她最喜欢的浅蓝色毛衣,那是妈妈去年圣诞节亲手织的,领口绣着一圈小小的银色星星,然后把头发梳理整齐,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十四岁快乐,奥菲莉亚。你走得很远了。”
然后她转身,朝那间她再熟悉不过的地窖办公室走去。
斯内普的办公室,在傍晚的烛光中,竟然露出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那盏常年昏暗的吊灯被多点了两支蜡烛,暖黄色的光芒铺洒在橡木书桌上摊开的一本《魔药月刊》上。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进来。”
那低沉而熟悉的声线从书桌后传来。
斯内普教授坐在她熟悉的位置上,黑袍笔挺,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只是一些。他面前的书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点心和饮料:一盘烤得金黄的蜂蜜松饼、一小碟覆盆子酱、一壶冒着热气的伯爵茶、还有一大杯她爱喝的热南瓜汁。
“生日快乐,索恩小姐。”
他淡淡地说,语气是惯常的平静,但奥菲莉亚注意到他那对深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点她从未见过的、轻微的暖意。
“谢谢您,教授。”
她轻轻地说,然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盘蜂蜜松饼,“这些是……”
“波比送的。”
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它认为你的生日应该有甜点。我想如果我不接受,它可能会在明早的煎蛋里放蟑螂汁。”
奥菲莉亚忍不住笑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莉亚!我们来了!”
那是塞莱斯特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西奥多那沉稳的低笑和小金斯莱那略显拘谨却带着笑意的问候。
三人鱼贯而入,手里都拿着礼物。
西奥多抱着一个用深蓝色纸张包裹的盒子,上面系着一条银绿色的丝带,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包装。塞莱斯特则举着一个装帧精美的细长盒子和一个冒着热气的、来自霍格莫德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用巧克力酱写着“十四岁快乐”几个字。
“蛋糕是帕笛芙夫人茶馆买的,”塞莱斯特得意洋洋地宣布,“她的手指蛋糕是全英国最好的,保证比蜂蜜公爵的糖好吃。”
小金斯莱手里捧着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旧书,书脊上的烫金字迹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却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迷人的魔法气息。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不太会选礼物。这是我从二手书店淘来的,《英国魔法植物图鉴》第一版,里面有作者亲笔画的插图。虽然旧了点,但我听说你最近在学习药剂植物学,或许能用得上?”
奥菲莉亚的眼睛亮了。她接过那本旧书,翻开扉页,果然看到了作者苍劲有力的签名和旁边用墨汁画的一朵盛开的曼德拉草,线条优雅,栩栩如生。
“金斯莱,这太棒了!”
她真诚地道谢,“我正好在找这本书的插图版,图书馆的那本被翻烂了,好多图都看不清了。”
小金斯莱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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