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湖》
蜀郡都城的长街之上,行人熙熙攘攘,孩童嬉闹追逐,街边商贩叫卖、班子杂耍,好不热闹。
陈一流一路走来,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买了诸多好吃的小食好玩的物什,很是欣悦。
虽说在南海时陈一流没少偷溜下山逛市集,但两地地方风情不一样,此番来蜀,让他感到无比新鲜。
再说了,与以往他独自玩乐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身旁有好友相陪:那任瑾在他身旁摆弄着新买的空竹,江之窈和周远山走在后头。
这江之窈独好吃食,是左抱糖糕右持肉串,吃的不亦乐乎,而周远山正在给自己扇柄栓上方才新淘来的玉饰,他最爱买些繁饰。
陈一流忽而瞧见前方聚了好些人,围着看什么,他先行跑上前去打听了一番又折回来同几人道:“听说这是有名的杂耍班子来了,我们还正好赶上了诶。”
任瑾随即收了空竹:“那我们快去看看,我也好久没看杂耍了!”
江之窈久居兆冥山,是头一次听到这些,疑问:“杂耍是什么?”
“吐火戏猴走单索,变脸顶盘跳鼓舞。”周远山将小扇一展,摇了摇,“这些,都是较出名的技艺了。”
江之窈挑眉:“听着还挺有意思。”
几人随即就加入了这拥挤的人群,摩肩擦踵中,是好不容易寻到一些空隙跑到了最前边,然而周远山所提到的诸多技艺,这杂耍班子的人皆没演上。
反而,是在演傀儡戏,那被穿上衣服的木头人,在操控人的指尖行进、摆手,周遭看客看得是一阵欢呼。
那操控人全身裹在深黑的斗篷之下,只有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伸出,他的指尖跃动间,木人也舞动着,时不时发出些声音。
“诶,这傀儡戏倒是少见,据说是从濮部传来的。”任瑾从前在书上看见过傀儡戏,是以一人、一偶作戏逗乐,而通常人偶样貌做的多是阴森诡异,更有甚者,会做的可怖瘆人,于中原较少见,多是外邦戏法。
“任兄你竟然也是第一次看见吗?”陈一流呲个大牙就乐,“这还真有意思啊,会说话呢。”
陈一流听到那木头人的声音,细细微微的,时而如鸟鸣,忽而如聒蝉。
“这声音应该是操控人发出的腹语。”任瑾有些得意的解释着,他从前颇爱看这些有关奇异技法之书,少不了被先生说看些闲书,没曾想,现下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噢……竟是腹语,真奇啊。”陈一流感慨着,继续认真看起来。
“你同行。”江之窈看着看着瞥了周远山一眼,笑,“都是玩木头的。”
“那他差我点。”周远山笑眯眯地道,“他木头人太生硬了。”
江之窈点点头:“也是,你木人好像确实逼真一些。”
周远山展山遮去下半边脸,眼弯弯的:“江姑娘这么说周某都要不好意思了。”
江之窈白了他一眼:“得便宜卖乖。”
“各位看官,今儿我们班子可看命数,有看官愿上前来吗。”那操纵傀儡的斗篷男身后,不知何时走出一位女子,面若孩童,身却有八尺高。
此话一出,周遭看客议论纷纷,有觉卖弄的,有觉新奇的,但也无人上前一试,反而是陈一流觉得好玩,连忙挥手:“我我我——”
“小兄弟,请上前来。”女子朝他勾了勾食指
陈一流随即迈步上前:“怎么算?”
女子朝一旁侧身,伸臂而引,直指后头房屋:“天命之事,哪能泄露,小兄弟得随我进去。”
这杂耍班子是在一处铺面前支的场,前头宽阔方便耍技,后头房屋可以小憩,那房门垂下黑帘为遮其内,现下这黑帘看着倒分外神秘。
陈一流乐呵呵的,他本就不信什么命数,纯图好玩,于是大步上前:“好啊。”
女子此时也面朝群众魅笑着退进屋子里,傀儡戏又重新上演。
过了许久,傀儡戏都已收场,人群散去,而陈一流还未出来,任瑾不免疑惑:“怎么还没出来。”
“算命嘛,总要多聊几句。”周远山缓缓道。
江之窈不知何时又买了一袋脆脆的紫薯干,嚼嚼嚼:“算命都算些什么。”
“算姻缘算财算运……”周远山忽而伸手讨要紫薯干,江之窈默默掏出几根给他,他收回手续言,“总之,算将来。”
“怎么?感兴趣?”
江之窈摇了摇头:“以后的事哪能说得准。”
周远山笑应:“是也,命数总会变的。”
交谈间,陈一流从里头出来了,依旧是神采奕奕的:“哇你们还在!我以为那么久你们都要走了呢!”
“是啊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自己去吃葫芦鸡了”任瑾抱臂嘻嘻一笑。
“别呀别呀任大哥,说好一起吃的”陈一流三两步跑过来,就挽任瑾的手臂,“江姐姐、周大哥,对不住,让你们好等。”
江之窈:“没事。”
周远山笑问:“算命说你什么了?”
“说我……很厉害。”陈一流挑眉,随即又道,“快走吧我要饿死啦!!”
周远山挑眉,一副坦然模样,既然陈一流不愿说,他也不多问了。
几人又很快去了此处有名的客栈,点上诸多招牌菜,吃的不亦乐乎,回到君子道时,天色早晚,弦月高悬,朔星几点。
陈一流盘腿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望星星,说是看天,其实思绪早已经纷飞,他想起来那个屋子里,算命女人的话。
女人要了他的指尖血,滴在一块透明的玉石里,那血竟是瞬间渗透进去,在玉石之内缓缓漫开,宛如蛛丝布满其中,她盯着玉石看了许久,尔后对着陈一流痴痴地笑:“早逝之命,为亲所夺。”
“陈一流你怎么不睡觉!”
任瑾突然出现拍了拍陈一流的肩,不仅打断了陈一流的回想,还险先让陈一流跌下石椅,任瑾眼疾手快的拉住他。
陈一流笑着埋怨道:“任大哥你吓死我了!”
他坐好后才看清,江之窈也在,眼睛一亮:“江姐姐你怎么也不睡。”
江之窈神了伸懒腰,笑回:“吃太饱了,出来走走。”
“哈哈……对不住嘛。”任瑾嘻嘻哈哈的,随即坐去陈一流身旁,“我是过来送东西的,恰好碰上之窈,然后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你不高兴吗?”
周远山说这山间蚊虫多,夜间难眠,任瑾特意送来驱虫香,回屋时就碰见陈一流独自赏月,不知是月太清冷还是夜太静谧,总之那微薄的月光落在陈一流的脊背,无端的平添几分寂寥。
“没有啦,我只是有点想师兄了。”陈一流笑笑,他回想他来君子道习书这许多天,陈垣也没来看过他。
“唉,你这么一说,我也想我贺师兄谢师姐了。”任瑾坐下后把腿向伸直,左右摆晃起来,“最近事太多,师兄随着掌门到处跑,许久不呆君子道了,谢师姐又要去给人做苦力。”
江之窈没落座,在一旁原地前后的溜达,消食。
任瑾这时又问:“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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