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回朋友是不可能的》
鹿绒绒觉得她真拿岑珀昼没办法。
也有点分不清,是不想拿他有办法还是真的拿他没办法。
由他去吧。
岑珀昼将行李拿过来后,又去了趟公司,走之前温柔地对鹿绒绒道,下午回来时给她带她最爱的脆巧泡芙。
今天周六,难得实验室也没有事,鹿绒绒光着脚踩在木纹地板的年轮上,在屋里来回转,绿植将落在地上的阳光勾勒出各种形状,让她觉得,自己的每个呼吸都无比放松。
午饭后,鹿绒绒在蜜色的阳光里睡着。
醒来时,天空却下起了雨。
鹿绒绒给自己泡了杯果茶,慵懒地趴在窗台上看跃动的雨珠。
此刻是下班高峰期,附近有不少写字楼,小区楼下有不少下班的年轻人打着伞回来。
鹿绒绒在人流中看见了岑珀昼。
颜色各异的雨伞中,只有他没有打伞,全身已经湿透,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面无表情地侧身穿越人群,进了她家所在的这栋楼。
鹿绒绒有些惊讶,她从未在岑珀昼脸上看见过如此冷漠的表情。
很快,门锁被打开,岑珀昼进屋,换鞋,径直去了浴室,直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他还是面无表情。
趴在阳台上的鹿绒绒怔怔地看着他,岑珀昼转身间,和她目光相接,漠然顿时退去,神色一下子鲜明起来。
他高兴地笑道:“绒绒,你在家啊。”
鹿绒绒问他:“你为什么不打伞?”
岑珀昼一愣,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某种情绪中抽离:“打伞做什么?又没有下雨。”
“这么大的雨不打伞,你有病啊。”
“我没病了,”他过来牵她的手,“我的病好了。”
鹿绒绒盯着岑珀昼看了好一会。
有点反常了。
没等她多问,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定的闹钟,晚上和江知月约了饭。
鹿绒绒将手抽离,对岑珀昼道:“我出去吃个饭,晚上回来我们聊聊。”
岑珀昼突然有些费解,偏头看着她:“绒绒是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吗。”
鹿绒绒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什么也没再说。
但整个人散发着‘你走不掉’的气场。
他又快疯了。
鹿绒绒再次察觉到。
果然,岑珀昼轻轻勾起唇角,道:
“想出去?”
“等我死了吧。”
“绒绒这么惹人喜欢,我怎么放心你去见别人。”
大概是岑珀昼最近太乖了,对她太纵容了,此刻突然有种收起獠牙的野兽露出本性的感觉。
他重新攥住她手腕,声线幽幽:“绒绒也不想我死掉吧?”
为什么不能爱他了,为什么吝啬于对他笑。
所有冲动涌了上来,岑珀昼扯着鹿绒绒手腕将她扯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她。
突然流出泪来:“别不要我,别走。”
“你跑不掉的。”
“我不可能再让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哪怕一秒。”
平时绒绒要去哪,他都会送她过去。
但今天,他突然忍不住了,突然执意的想要留下她。
就好像只要她今天不走,他就可以相信,他对她就是特别的。
就可以原谅世界里所有的不堪。
但很快,看着鹿绒绒惊异的眼神,他又像是清醒过来,慌乱道歉:
“绒绒对不起,我有时候情绪上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原谅我好不好,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去,我现在送你,别生我的气。”
他也不想这样,明明几年前恋爱时候,他永远都不会犯错,但现在,太过于患得患失,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好慌啊。
想被她握紧,却感觉自己变成了风,能从任何一个微小的缝隙中流散。
最后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生命力。
鹿绒绒看着岑珀昼,停在原地好一会,最后慢慢地,把手中的包挂回原处,回了卧室。
岑珀昼很难形容此刻的狂喜。
绝望和执念消退,身愉悦到发麻,手抖,窗外大雨都在渲染世界的美丽。
即便她回了卧室不搭理他。
但他感受到了。
她关心他。
岑珀昼一定是病了。
鹿绒绒想。
发疯的频率,对事的态度,绝不是正常人。
也突然觉得,眼睁睁地看着生病的岑珀昼独自在家,她有点做不到了。
此刻雨已经停了,但漆黑的天空无星无月。
鹿绒绒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
“我病好了。”
她突然想到岑珀昼一再强调的这句话,想了一会,鹿绒绒拿出手机,拨通了齐云跃的电话。
“喂,绒绒?”
鹿绒绒直截了当:“岑珀昼是什么病。”
电话那端沉默很久。
“明天见个面吧,见面说。”
而后齐云跃语气保留地问她:“岑珀昼现在怎么样?”
鹿绒绒:“胡闹,发疯,不讲理。”
“啊?”齐云跃道,“不、不至于吧。”
鹿绒绒:“偶尔。”
“疯过之后就正常了,反思道歉。”
齐云跃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还没有病入膏肓。
给江知月打电话取消了今晚的约会,又和齐云跃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鹿绒绒坐在卧室里,准备好好捋一捋相逢以来岑珀昼的反常行为。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
岑珀昼:“绒绒,我能进来吗,外面在打雷,我害怕。”
鹿绒绒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怕什么?”
岑珀昼:“我怕打雷。”
鹿绒绒不能理解,凝神思索,淋雨会让一个人变得茶吗?
她宁愿相信他又中邪了,都不相信他害怕打雷。
鹿绒绒用手机软件开了门。
“进来吧。”
而后她就看见,岑珀昼抱着被子和枕头进了屋,躺在了她身边。
鹿绒绒:“……”
“这么自觉呢?”
“我让你进来有说让你在我卧室睡觉吗?”
岑珀昼:“我都被你……”
鹿绒绒赶紧去捂他嘴:“你敢说!”
岑珀昼乖乖安静下来。
“我只是害怕你不在我身边就不想我了,更害怕你想的那个人不是我。”
鹿绒绒:“……”
怎么办。
心脏酸涩的感觉又袭来了。
鹿绒绒不准备再理他了。
但岑珀昼突然开口:“我好像发烧了。”
鹿绒绒眉头微蹙,看向他。
岑珀昼:“但不是因为生病而烧。”
“是因为想绒绒而发烧。”
“很开心,绒绒今天没有丢下我,让我可以日日夜夜和你在一起。”
鹿绒绒:“……”
一会daddy一会baby,真的让她很想骂一句。
鹿绒绒:“睡觉。”
岑珀昼:“绒绒,我不想睡觉。”
之前觉得,守在她身边,能得到她偶尔的眼神和交流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开戒即上瘾。
那突破他认知的触感和刺激,他每天都想要。
鹿绒绒能感受到岑珀昼身体突然变得的炙热,周遭温度都好像被拔高了好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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