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拒绝救赎系大小姐》
恰在这时,车轮碾过石子,整个车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沈懿贞手里的茶盏应声而倾,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溅在她的虎口和指尖上,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沈昀谦的反应比她还快。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茶盏搁在案几上,转身从座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他将沈懿贞的手拉到身前,从瓷瓶中倒出些质地细腻的灰白色粉末,用指腹轻轻匀开,敷在那片被烫红的皮肤上。他的指尖微凉,力道放得极轻,像是在触碰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
长睫垂落,掩住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只能听见他喑哑的嗓音,很轻,很慢:“被我说中了,也不必如此惊讶。”
他顿了顿,指腹在她虎口处的红痕上轻轻按了按。
“没有人值得让姐姐受伤。”
沈懿贞有些看不懂他。
若是讨厌她,尽可以趁着昭南寺一事疏远她,若是亲近她……
沈懿贞脑袋里的小人摇摇头。
想什么呢,这可是弟弟!
她没有收回手,指尖微蜷,缩在沈昀谦掌间,指尖触到他掌心和指腹上那片薄茧——不是拿笔写字的茧,也不是握刀练剑的茧,分布得毫无规律,像是经年累月被某种特殊的器物磨出来的。
沈懿贞若有所思:“你为何会找来黜陟司?”
沈昀谦收起伤药,没有看她。
“禁军说瞧见晏大人将姐姐带走了。”
“你还去了宫里?”
“嗯。”他合上暗格,“父亲回府后找不到姐姐,在前厅大发雷霆,杜姨娘还不忘给姐姐泼脏水。府里乌烟瘴气,我只好出来寻姐姐。”
沈懿贞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你是寻我回去给父亲请罪?”
“怎么可能!”沈昀谦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拔高了半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巴不得姐姐再也不回去。”
沈懿贞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方才那点懒散和漫不经心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不回去,最高兴的该是杜姨娘。有我这个嫡女在,她这辈子也只能是个良妾。没了我,她和沈夕瑶便是一朝得道,鸡犬升天。”
她顿了顿:“你一口一个姐姐,听起来是为我考量,心里该不会偏帮沈夕瑶吧?”
沈昀谦垂眸不语。
沈懿贞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来,转而抬手去捏他的下巴。
少年的脸颊上还有几分尚未褪尽的软肉,只需微微用力,就能掐出粉色的凹陷。
他顺着她的力道抬起眼,对上她那双含着审视的杏眸。
只见沈懿贞红唇张合,调子轻柔却危险:“回答我,我和沈夕瑶,谁才是你的好姐姐?”
沈昀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指节收紧,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侧,不让她抽开。
“我若是答了,姐姐可以不回府吗?”
“那是我家,我为什么不回去?”
沈昀谦的目光却像是能吃人。
沈懿贞挣开手腕,收起方才那副捉弄人的兴致,靠回软垫上。
她不再去看他,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间漏进来的夜色里,淡淡道:“随你怎么想。你若是不拿我当姐姐倒还更好。”
日后清算,她也不必特地为谁手下留情。
她不再去看沈昀谦,因此她没有看见,在她移开目光的瞬间,少年眼底一闪而逝的阴沉。
最终,二人还是回到了国公府。
沈昀谦说得没错,她人才刚下马车,管家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门后转出来,毕恭毕敬地弯着腰,语气却不容置喙:“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沈懿贞看他狐假虎威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行,跟她比谁的靠山大是吧?
她理了理袖口的褶痕,连眼皮都没抬:“本小姐如今已是黜陟司风宪使,凡事皆要听督主调遣。眼下不过是因为公务缘故回府迟了些,莫非父亲要因此上家法吗?”
管家冷汗连连,不敢答话。
“若是如此,明日本小姐便去司衙问问。”她迈过门槛,语气轻飘飘的,“阻碍黜陟司办事,依律该当何罪。”
说完,她一挥衣袖,头也不回地朝西院走去。
也不知道是黜陟司的名头过于好用,还是沈峰被她这番嚣张的态度气了半死。
总之这一夜,无人敢来扰她清梦。
次日一早,沈懿贞洗漱完毕,早早出门去了黜陟司。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保住萧临安的性命。距离出征还有三个月,在这期间,她要查明究竟是谁与柯修明在暗中勾结,那颗安插在萧临安身边的钉子又是谁的手笔。
每到这时候,沈懿贞总会暗地吐槽,原文耗费大量笔墨写男女主你来我往的爱恨纠葛,到了权谋情节便一笔带过,令她毫无头绪。
沈懿贞盘算着日头,决定先取得晏敕的信任,有了黜陟司的情报网做依托,查什么都比单打独斗方便得多。
她也没绕弯子,径直去了机要阁。
但不巧的是,机要阁已经满员了。
偌大的厅堂里,乌泱泱跪了十几个赤缇卫,所有人的卫服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是刀口,有的像是被什么暗器划过的细密血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晏敕坐在上首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已经拆开的密文,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懿贞的动作比脑子快。
门开到一半,她本能地往后一撤,把门板稳稳地合回了原位。
她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下次一定让人通报一声,再也不搞什么突然袭击。
她刚打算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门内便传来晏敕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喜怒。
“沈宪使来都来了,躲什么?”
沈懿贞狠狠闭上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转身推门而入。
她贴着墙根绕开那十几尊跪得纹丝不动的煞神,在角落里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抱着膝盖坐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本来就是这屋里的一件摆设。
晏敕合上面前的密文,屏退赤缇卫。
“何事?”
沈懿贞觑着他的表情,疑道:“大人把我招揽进黜陟司,难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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