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成精之后》
李父在一旁额角抽跳。这些道士果然都是一副德行,张口闭口怨气阴气,解决不了事情不说,弄得人心惶惶,现在还打探起自己的家事来。
只是任飞云是虞家人,又是众妙门人士,他不好直接下逐客令。
“道长这话是何意,我李家家风森严,定不会有这般荒唐作为。谢道长出手相助,天色已晚,不知道长可否留宿一晚?”李父义正辞严道。
“知道了,”任飞云敷衍道,温言叮嘱吕圆,“好生照看,我去去就回。”
两盏茶了。
陈思齐百无聊赖,咔哧咔哧啃坚果,算着时间,还问李为原吃不吃。
李为原趴倒在地,不得动弹,有气无力和他搭话:“你是那谁的什么人?”
“看不出来吗?跑腿小弟。”陈思齐与有荣焉答道,他抱上了好大腿,这福气别人羡慕不来。
李为原:……
还想再从陈思齐这里探点口风,李为原刚开口,就又被一根熟悉的木棍捅了个对穿。胸前一把剑一根棍,他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武器。
任飞云风风火火进来,一脚踩在李为原肩头,拔出陈思齐的剑,剑尖抵住李为原的下巴,划过他死青色的颈脖,黄脓水潺潺渗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林夫人要死了。”任飞云道,“她体内的怨气和你的一样,是你做的。”
李为原被任飞云一棍逼到魂飞魄散的边缘,僵硬的嘴角艰难扯起,畅快道:“正是,你要救她吗?还是要为了她现在就杀了我?”
他往前倾身,剑尖没入喉间半寸。任飞云依旧没有泄去手中的力道,冷眼看他发疯。
“是她让阿彩办的事。”任飞云肯定,“你怎么报复都与我无关。”
“李知欣在哪里?”任飞云话锋一转,掀起眼皮盯他。
陈思齐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忽视了什么——李为原的故事里李知欣从头到尾只一笔带过,并没有交代她现在在哪。
他说自己是为了李知欣才决定报复,李知欣又是他口中的妹妹,可见两者关系定超过刚才地里碰头的兄妹。
作为冤魂,他没有能力助横死的人超度。先前无法和道士取得联系,如今见了他和任飞云却也不提帮李知欣超度一事。
李为原不答。
任飞云替他开口:“她在林夫人体内。”
李为原仍不为所动,一旁的陈思齐反应都比他大。让源体入身的歪门邪道他之前也只是听说,李知欣一个刚死不久的婴孩,不可能能够自己完成。
就是李为原,只空有一身怨气也无法做到,更别说是操控另一个魂体入内了。他定是受人指点。
陈思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源体入身后,魂魄会随着宿体的死亡而消散,不入轮回,李为原怎会让自己的妹妹去做。
莫非,他一直在撒谎。他根本不是李知欣的哥哥,但他又是谁,跟李知欣有是什么关系?
任飞云说,林氏体内的怨气和李为原的一致。若他和李知欣无半点关系,他和李知欣的怨气不可能做到完全融合。
陈思齐满腔疑惑,就听任飞云逼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为原是个嘴硬的,饶是这样都不肯透露半点:“我是谁不重要,我的事已经做完,任你处置。”
“你为何要害李家人?”
“与你无关,不是吗?”
任飞云的耐心耗尽,一脚踹开李为原,他瘦小的后背飞撞到墙壁,镶嵌进一个浅坑,不动弹了。
陈思齐:……
打鬼还能用拳脚,又涨知识了。
一定还漏了些东西,任飞云烦躁得乱搓头发,发辫的碎毛不安分地到处冒。她在屋子里兜来兜去,不知想到什么,跑出院子。
陈思齐不放心,跟着她出去,结果在厨房发现了她。
任飞云正蹲在灶台前烧柴火,锅里的水咕咕冒着热气。
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你到底动作得有多快,才能做到起锅烧水的步骤。
陈思齐心里吐槽。
任飞云倒也没那么贪吃,毕竟今晚她才干掉一大盆面。只是既然李为原不肯说,她就得再去找线索。她在吃食上面很讲究,三餐一定要吃饱,出门就得先把早饭吃了。
任飞云做饭绝不用灵力取巧,保证原汁原味。烧的火又旺又足,任飞云从柴堆抬起头来,脸上沾了不少熏灰。
陈思齐怕再惹毛她,不敢多问,上前打下手:“你要煮什么?”
“面条,加鸡蛋。”
“熬些粥可以吗?还没和面。”
任飞云不爽:“你放点盐进去,没滋没味不好吃。”
陈思齐好笑,外头多少人为了一把米争得死去活来,任飞云倒是嫌弃起来了,还奢侈地想加盐。
“稍等。”陈思齐回房,从包裹里掏出一小袋米,米粒圆润饱满,被他捂了片刻,变得温热,似乎还带有晒米的暖意。
“这可是压箱底的好货,”陈思齐献宝,“和众妙门那帮人吃的是同一种。”
吃都吃了,奢侈都奢侈了,不差这点。
“是你偷偷带下来卖的剩余吧。”任飞云拆穿他,“米又没写名字,你怎么卖的出去?”
陈思齐笑得精明:“米没写名字,但我长了嘴。”
任飞云心里点头,果然天下灵力赐予每个人的份额都是差不多的。陈思齐在打架上差了些,各种鸡贼的小门道倒是不少。
她打断陈思齐的赚钱赋,让他赶紧下米,水都开了。
陈思齐收放自如,干起活来。断是不能让任飞云自己下厨的,他们已经把虞鹿这宅子弄得千疮百孔,别又把厨房给拆了。
担心任飞云不够吃,陈思齐挽起袖子,等水开后,把那一袋米都下进去了,又再打了四个鸡蛋,熬了锅浓稠的鸡蛋粥。任飞云烧的火气势太强,米都软烂开来,淡黄色的蛋液渗透到每一个裂缝里。
晓雾将合。
陈思齐只装了小半碗给自己,剩下的连盆带勺端给任飞云,借着曦光吃过早的早饭。
“你只吃这么点吗?”任飞云埋头苦干了半天,才发觉陈思齐碗内不过几筷子的分量。她记得陈思齐能吃下两大碗的。
“我还不饿,你吃就好。”陈思齐笑道。
任飞云不挑嘴,只要嘴里有味道,一点米和鸡蛋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气势,过于好养了。以后得带她去多吃些好东西,别被人随便骗了去。
一个可以大杀四方的山灵,不高兴了,就仅仅是突然想喝点粥,又有什么错呢?不如说是太懂事,太委屈了点。
陈思齐盘算,以后得在家里囤些大饼,总半夜烧柴火也不像样。
“天亮我就出发去一趟吕家,”任飞云含糊道,“去问问王嫂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烧了点柴,干了点活,又倒了些粥进肚子,任飞云的烦躁跟着汗和蒸汽散开来。她彻底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有哪些突破口。
陈思齐:“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当然。”任飞云头都没抬。
回到房内,李为原还歪在墙角。任飞云翻出张纸,抓着一支被压得有些弯的笔,在上面飞快地画着。她没认真学过握笔姿势,全凭力气来控制软趴趴的笔尖。
她画的正是众妙门的辟邪符。虽然墨色深浅和规范的还有距离,每个细节却掌控得很好,再加上任飞云的灵力,这张符的威力可谓是有过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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