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跟杰森说着话，思绪渐渐飘远。

八岁的圣诞节，加班的父亲带回来一颗小小的圣诞树，向来沉默的他没有为错过圣诞大餐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把希尔维设计的蝙蝠镖放在了圣诞树的最顶端。

“所以这个蝙蝠镖的测试结果怎么样？”希尔维被艾伦举着将蝙蝠镖放了上去，“这个流线，我算了好久！”

作为一个结构工程师，艾伦严谨地无视了这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重量平衡的不均，点了点头：“很棒，你目前做的最棒的一版。”

“有谁想用液氮做一个冰淇淋。”玛格丽特在厨房高声呼喊。

“我。”希尔维举着手，被艾伦放到厨房。

看着希尔维连蹦带跳的跃上小凳子。

玛格丽特和艾伦交换了一个吻，轻声说：“先去吃点东西，再陪她玩。这小怪兽今天又说要自己打造一个蝙蝠战车，申请动力马达的研究资金。”

咚咚咚。清脆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希尔维侧过头看向大门，歪了歪头，准备小跑步去开门。

这个工作只要她在家，向来都是由她承担的，她喜欢拿报纸、拆快递，或者点外卖，跟妈妈打赌谁猜的时间更准。

但现在是圣诞节的晚上十点半，艾伦和玛格丽特又没有什么亲人好友，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呢？

艾伦拦住了希尔维，“我去看看。”

这是希尔维记忆中，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他走到门口，还没有对上猫眼。

砰！砰！砰！隔着门的三声枪响，艾伦倒下了。

玛格丽特尖叫起来——她尖叫了吗？希尔维不记得了。

希尔维没有回头，因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砸在了倒地的艾伦身体上。

希尔维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她先听到的是他的笑声。

“哈！哈！哈！”

鲜艳刺目的荧光绿，皱巴巴的紫色西装，苍白的脸上斑斑驳驳，抹花的嘴唇咧开笑容。

回忆在这个瞬间暂停了......

希尔维克制地吸了一口气，她与杰森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收紧。

“希尔维？”杰森几乎是立刻转向她。

希尔维没有回应，皱着眉看向天花板的虚空，

恍惚、头痛、母亲的尖叫在脑子里回响，惊骇传遍全身，直至指尖。

她的意识不自觉地将自己从痛苦中抽离，希尔维再次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泛白的嘴唇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下一秒，清凉感再次从脑海里蔓延，希尔维感觉身体形成了巨大的吸力，就像一个黑洞，将她解离的灵魂再次绑了回去。

是系统。

它没有任何发言。

但这个手法，和上次她想要冲动跟杰森坦白时，如出一辙。

但这次不是压制，而是把她从深渊里拽了回来。两者不同，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区分了。

等希尔维缓过神，杰森已经站了起来，像是在预备找东西将她裹起来。

“没事了。”希尔维声音有些沙哑，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杰森顺手将水杯放在她的手上，“也许你想喝一杯热可可？”

希尔维点了点头，看着杰森走向厨房。

你早就存在了，是吗？

系统依旧没有回答，看来现在它要沉默到希尔维配合为止了。

等到杰森煮好热可可出来时，希尔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马克杯上没有任何图案，但是形状非常可爱，圆乎乎的南瓜款式，橘色的是希尔维的，红色的是杰森的。

最开始搬到一起时，去采购的，已经用了很久。

“所以，要补一补剧吗？”杰森回到沙发上，点开了《绝命毒师》。

希尔维靠在他的肩膀，啜饮热可可，开口：“是你补。我早就看完了。”

嘴上说着早就看完了，实际上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等到第三集放完时，希尔维已经陷入了沉静的睡眠之中了。

杰森没有挪动她，只是将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确实非常精彩。

火柴·马龙的短信十分精准，晚上八点，一秒误差都没有，发送了过来：“好。”

“惜字如金。”杰森瞄了一眼，嗤笑道。

“所以你没提前找到我的档案。”希尔维回复那边时间地点，顺口问杰森。

“破解失败了。”杰森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很郁闷。

“没事，”希尔维拍拍杰森肩膀，“接下来请你作为男朋友，陪我继续会会火柴·马龙吧。”

···

第二天傍晚，快到和火柴·马龙的约定时间。

杰森先前往冰山餐厅处理事情时，却没有看到来尽职尽责蹲守自己的埃达。

意识到事情不对时，他已经给希尔维打了电话。

收到杰森消息的希尔维，看着远远走来的火柴·马龙，快步上前，拽住他。

“走吧，先去一个地方。”

坐上火柴·马龙那辆熟悉的小破车时，希尔维报出地址，仔细再观察了一遍车子的内饰。

依旧没有找出任何的破绽，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落魄侦探使用了十年以上的代步工具。

心里揣着埃达的事情，两人闭口不言，直接驱车赶往她的住址。

到达犯罪巷附近时，希尔维率先下车，给火柴·马龙指了一个位置停下，然后在旁边画上不起眼的标志。

“那是什么？”火柴·马龙好奇地询问。

“不告诉你。”希尔维拍拍手上的灰，“总之，尽量避免丢掉轮胎吧。”

走进破旧的公寓楼，扑面而来的是气味，药品燃烧后的味道、油烟味、汗臭味......原本就逼仄的环境加上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绝大多数都已经顾及不到日常的体面了，混杂出一种难闻到让人眩晕的味道。

希尔维原本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但迈步上楼时，火柴·马龙特意快走一步，挡在了希尔维的前面。

每上一层，希尔维便用眼神扫视全层，瘾君子、性工作者、帮派成员......每间房的主人，希尔维都有了大概的猜测与判断。

到达第三层，楼边的公寓门口，有踢踹的痕迹，许久未经打扫的地板灰尘上，有拖拽的痕迹。

再上一层，就是埃达和她母亲的住址了。

希尔维打起精神，跟在火柴·马龙的后面。

却听到了重物落地，与打斗的声音。

同火柴·马龙对视一眼，希尔维脸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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