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彼此氤氲的气息交融，模糊了溯练的视线。怀中人的颤抖，像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刷着她。

锦瑟消散前的托付，云曌此刻破碎的眼神，还有她自己心底那股尖锐的疼惜……所有情绪拧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

“我陪你走……”

这句话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从她唇边溢出。不是深思熟虑，而是目睹云曌灵魂即将碎裂时，本能伸出的手。

云曌骤然抬眸，那双总是盛着星光或戏谑的眼，此刻只剩一片被泪水浸泡的、濒临涣散的茫然。他看着她，像在辨认海市蜃楼。

“你……你说……什么？”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

溯练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湿冷的脸颊上，为他拭去那仿佛流不尽的泪。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与战神执剑的凌厉判若两人。

“我说，”她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刻入神魂，“往后的路，无论长短，无论去往何方，是血海还是刀山，我都陪你走下去，绝不让你孤身一人！”

这誓言，是在死亡刚刚掠过的废墟上，立下的共生契约。

云曌瞳孔深处，那潭死水般的绝望，被这句话狠狠砸入一颗烧红的烙铁，激起剧烈的、近乎疼痛的震颤。自西海，他所有的试探、陪伴、小心翼翼的守护，都在这一刻，等来了它最不敢奢求的回响——不是怜悯，是选择。

“你……这是……”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发麻，“答应了我？”

溯练没有言语，只是将戴着“知心环”的手腕，静静举到他眼前。月光下，那环身流动着温润的光泽，如同她此刻未曾言明却坚不可摧的心意。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云曌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低吼，手臂猛然收紧，将溯练狠狠按进自己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填补那个刚刚被撕裂的、名为“失去”的巨大空洞。

溯练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她感受得到，这副紧紧包裹她的躯体，正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是劫后余生般的恐惧与确认。

忽然间，他低头寻她的唇，动作带着一种慌乱的急切，却在触碰前的毫厘，生生顿住。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泪水的咸涩和颤抖。

最终落下的吻，起初是极其轻微的触碰，像蝴蝶颤巍巍停驻，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随即，那轻触化为更深、更重的碾磨与探索，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并非又一场心碎的幻觉。唇齿间弥漫开的，是泪水的咸、血的微腥，以及一种绝境中相互取暖的、近乎悲壮的气息交融。

这个吻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两颗在死亡寒夜里互相碰撞、试图为对方点燃温度的孤星。

良久，云曌才喘息着退开些许，额头却仍紧紧抵着她的下颌。他闭着眼，胸腔剧烈起伏，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赤红而浓烈的、失而复得般的疯狂与后怕。

“溯练，”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挖出来，带着血淋淋的重量，“你这句话，我用命记住了。你便是我的人，不死不休！”

溯练依偎在他怀里，这个在万军之中岿然不动的战神，此刻收敛了所有锋芒，将自己全然交付于这个拥抱。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比爱情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在他们之间牢牢铸成——那是穿透悲伤映照彼此的微光，是将后背与性命彻底交托的信任。

“云曌，”她抬起头，眼中泪光已尽数化为淬火的寒冰，杀意与柔情在她眼底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瑰丽，“锦瑟不会白死。那个东西，我会亲手把它从里到外，抽筋剥皮，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翌日，锦瑟之变传遍蓬莱，众人齐聚主岛，唯有四公子震雷和小公子坤地不见踪影。小公子病了几日闭门不出实属正常，只是这四公子闻听此事不现踪影，委实奇怪。

老岛主下令九岛皆要清查一遍，而嫌疑最大的敕雷岛，溯练几人便是要亲自去探查一番。巽风几人上舟，离火也跟着窜了上来，一瞬贴着云曌落座，云曌不由的向后撤了半步，离火明媚一笑，不以为意，“我的岛跟四弟岛的方向一致，顺路……”

“是吗？”溯练眉峰一聚，“我可听闻敕雷岛，是最偏僻的一处，怎会顺路？”

离火眸色闪亮，“战神倒是比我还熟悉蓬莱仙岛！探望兄弟，无有不顺路的！对吧，天孙？”

“啊？”云曌一顿，瞧溯练脸色阴沉，又见离火笑的妩媚，不禁深吸一口气，“本仙君没有兄弟，不知道……”

“……”

小舟在海面乘风破浪，越是靠近敕雷岛，越是风急浪高。离火起身也加入了巽风的驭船术。只见云雾缭绕间出现了一座小岛，岛上乌云密布，时不时一道惊雷落下，响声震彻海面。

“这座岛怎和其他岛屿差异如此之大？看上去险象环生……”溯练疑惑道。

巽风啧啧一笑，“四哥素来孤僻，不喜人叨扰，故此岛术数凌厉了些……为的便是让人轻易不敢踏进！”

“的确古怪！”云曌啧啧。

舟楫靠岸，方才那骇人的雷暴竟骤然消失，唯余一片诡异的寂静。

云曌和溯练环顾四下，岛上不现青山绿水，唯见怪石嶙峋，姿态狰狞，平添几分肃杀与诡谲。

一路行去，竟不见半个人影。直至岛心宅邸，方才见到一个洒扫的侍女，她见几人到来，赶忙行礼，“三小姐，五公子……这二位便是九重天来的天孙和战神吧？”

巽风点了点头，“四哥呢？发生大事了，他怎么没听父亲召唤赶去主岛？”

“他在兵器房，擦拭兵器呢！四公子说了，今日要款待战神，所以要细细准备……”侍女顿了顿，“至于锦瑟仙子殒命一事，公子还交代了，他不去，天孙和战神也依然会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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