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梨雪》
从外表看,王嘉玉生得很端庄。
所谓端庄,就是她的五官比例几乎完美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这天下再不会有人比她更接近完美。
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是洛阳的牡丹花。
可是她的眼眉又太灵动,灵动到某一个瞬间,吴言庆险些以为怀中的人生于山中,长于山中,是千年日月精华才得以化形的精怪。
他视线幽深,忍不住在这张脸上留恋。
王嘉玉,脑子里是进了水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女子和男子是不一样的。
他之前明明提醒过她的。
吴言庆没有推开王嘉玉,相反,他的手向上顺着抚摸,掐着王嘉玉的脸蛋,他低头轻轻笑了下。
两人的唇齿一下离得很近。
“是吗?”
吴言庆低声道:“表妹怎么知道是我心跳快?”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隔着几层衣料。
王嘉玉想甩开吴言庆。
她这个时候脑子终于清醒,开始后悔了,到底是为什么要调戏回来…要论闷骚还得是这老表兄好么。
她根本玩不过他!
“你…松手!登徒子!”
吴言庆眨了眨眼,很无辜:“是表妹说我心跳变快,我只是想让表妹试试,表妹为何要骂我呢?”
“我说你心跳变快你就让我摸,”王嘉玉冷笑,破罐子破摔道:“那我之前问你有无婚配,你怎么不干脆身体力行娶了我?”
“是不敢吗?”
吴言庆被王嘉玉的口不择言惊到了,也不再装了:
“…亏你也是世家女郎。”
“婚嫁一事,若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怎容你轻浮至此?”
那一瞬间,王嘉玉察觉出吴言庆生气了,虽然他的表情万年不变,可她就是能听出他生气了。
只好奇怪,他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娘,一个真轮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到底在生气什么。
是觉得她玩笑太过,轻薄了他?
王嘉玉想,明明是他先开始轻薄的。
不过,吴言庆说得对。
想到某封自说自话的来信,王嘉玉的表情变得微妙…谢璋!扣大分!!
“王嘉玉,”吴言庆松开她,两个人的距离又变得安全起来。他居高临下,足足比她高了一整个头,眼珠子一错不错地审视着她:
“我今天好心,教你个道理。”
“别叫日后除了你夫君以外的男子,离你太近。”
“男人这种东西,都是吃肉的。”
吴言庆吐字极慢。
王嘉玉莫名觉得自己就像化身一道肉菜供他享用,被他咀嚼,然后吞咽。
还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王嘉玉就是吃素的吗?
王嘉玉别开脸,吴言庆听见她从鼻尖哼出一个气音,这小女郎一字一句道:“知道了,爱吃肉的表兄!”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算了,她长了教训就好。
吴言庆面无表情地想,虽然隔了好几层,但他既然被她叫一声表兄,难免要为她多操一份闲心。
渐渐玩够了,时辰差不多也到了。
几人起身准备回去。
去打猎的时候大家都坐着轿子,轿子上扬着王吴两家的旗帜,倒没什么人敢不长眼的拦路。
但回来的时候,王嘉梨和王嘉秀两人学会了骑马,正是需要显摆的时候,于是这俩小妮子就提出不要坐马车,要自己骑着马回去。
当今的世情是允许的。
或者说,现在这个时代,就偏爱生命力旺盛的人。男如牧帝司马平,鲜衣怒马,北征南伐;女若谢家十七姑,醉卧云亭,言笑动人。
大家爱极了这样的人。
至于像王嘉玉这种,在大众眼里留下的印象,多是守礼遵法,却还能广受推崇的,才是少见的。
吴言庆是个不爱管事的。
这趟出行,只要这几人全须全尾地回去,别说她们骑马了,就算步行,他也懒得管,反正累的又不是他。
因而王嘉玉拍板同意后,三人果真就驱马行路。她们决定驱马,王明水也不会落下,只剩了一个吴言庆十分冷漠地乘着轿子,慢悠悠跟在几人身后。
“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王明水捏着鼻子,嫌恶道:“臭死了。”
来的时候没注意,回去的路上越靠近城门,流民越多。这些流民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还有一股好大的味道。最令王明水难以忍受的是,他们的目光,像饿狼一样贪婪地盯着他们几个。
虽然带了足够多的护卫,可这样的目光,还是让王明水不舒服。
他举臂抬弓:“看什么看?再看当心爷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流民们被他的动作恐吓,瑟瑟往后退了几步。
王嘉玉叫了王明水一声。
“收起来,别惹事。”
她道。
她回头看了眼流民,眉心一皱。这个时候的王嘉玉,已经从和谢璋的书信中,得知了如今的天下是多么不太平的一个天下。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洛阳郊外的流民,比起整个天下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万顷里飘过的一鸿毛。
可她毕竟还太年轻。一个年轻人,哪怕脑子知道很多愤世嫉俗的大道理,明白莫管旁人命运,各扫门前雪才是正途。
行为上,却不能做到像想象的一样冷酷。
王嘉玉下马。
她让侍卫替她牵着马。
她一步一步靠近那群流民中一个不起眼的女子,女子衣衫褴褛,脸上有着厚厚的灰,怀里抱了个四五岁的孩子。
小孩很瘦,看不出男孩女孩,皮包着骨头,只露出一双骷髅似的眼。
王嘉玉看着这小孩,问那个女子道:“婶婶儿,你们从哪里来的?”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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