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粉穿成邢夫人》
元春半推半就随着出了二门,上了马车。
车帘随着风吹起一条缝,带着闷热与街上各色花香袭来,元春越发觉得烦闷,心里打起退堂鼓。
大伯母从前是个木讷性子,如今开了幼儿园,瞧着已有了当家太太的款,但荣国府的管家权还在母亲手里。
她去了,大伯母会高兴吗?
到了东大院,元春甫一下车便听院内热闹非凡。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陡然响起,“看我的!嘿—哈~”紧接着是‘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拍在了地砖上。
王熙凤见元春好奇,边走边道:“估摸又是陈婊那小丫头闹了什么新鲜乐子,不然就是邢园长又讲了什么新游戏。”
“咱们快去瞧瞧。”说着,王熙凤拉着元春绕过影壁。
院中摆着几个大木盆,里面飘着瓜果。
廊下阴凉处,一群孩子围成了圈,中间耍木刀的小姑娘正是陈婊。
那木刀比她胳膊还长,偏小姑娘耍的有模有样,一刀劈下来,地上的叶子飞向两侧。
向来调皮的贾蓉带头拍手叫好,“不错不错,该我了!”
一天难得的自由活动课,还没尽兴的陈婊将刀往身后一背,“你还没刀高呢,邢园长说了,太小的孩子不能玩。”
“我马上就六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贾蓉说着上手想抢。
早就垂涎的陈鹄绕到妹妹陈婊身后,一把夺过,“你已经耍了一炷香,该我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刀法!”
陈婊见自家哥哥夺了刀,追着抢,“哥,你不讲武德,快还给我。”
陈鹄几个跳跃,挤出人群,来到院子正中央,“看我耍……”一扭头王熙凤带着一瞧着眉眼有些相似的姑娘映入眼帘。
陈鹄忙站正问好,“王夫子好。”
从廊下转头的一伙小孩子们纷纷跟着喊夫子好。
恰邢郝云领着丫鬟端着各色饮子和糕点来,伸手扶了一把没站好的孩子,“好了,快去洗洗手洗洗脸,过来吃糕点啦。”
一听能吃糕点,陈婊也顾不上追自家哥哥,忙往廊下摆好的铜盆处跑,“翠翘姐姐,我是第一个!”
贾蓉急忙跑到另一边,“我也是第一!”
听到第一名头没了,陈鹄立马收刀,“贾蓉你不讲规则。”
“在邢园长说要吃糕点时比赛就开始了,我就是第一!”贾蓉将帕子收起,头一扬像得胜的大公鸡。
陈鹄还想说些什么,已经不用素舆的红景站出来,“蓉哥儿说得没错。”
自家表弟竟帮贾蓉,余光撇到有自己最爱的葡萄冰酪,陈鹄摆摆手道:“这次算你第一。”
贾蓉嘟囔一句,“什么叫算,分明就是。”转头对着红景舔舔嘴唇道:“红景哥哥,咱俩还坐一处。”
说什么坐一起,分明是馋他那一份。
红景无奈笑笑,“好。”
他近来在园里食欲稳定,但夏季这些冷饮邢园长从不让他多吃,怕伤到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脾胃。
也不是独他一个享受这份待遇。
大家吃的冰镇水果都是从井里打了水上来再镇,吃的冰酪里也是冰少果多。
因着限量,每次贾蓉吃不够都会眼巴巴看着他,一个不忍心,身后便多了条小尾巴。
偏偏每次贾蓉都拉他坐在最后,如做贼一般,生怕园长瞧见。
不止贾蓉如此,石玥有一日偷偷瞧见,眼睛瞪得老大,转头就将自己的分了一点给嚷嚷吃不够的陈婊。
得了好姐妹分享的陈婊感动到两口吃下,“石玥,你也太……”
石玥一把捂住陈婊的嘴,生怕她大嗓门的道谢招来邢郝云或翠翘。
真瞧见了,别说多的这些,怕是她们俩要好几日吃不到。
殊不知邢郝云全都看在眼里,也就是几人量控制的好,恰在无需管束的范围内。
元春站在影壁下瞧了孩子们半晌,心似乎被什么轻轻勾了下,那些烦闷寻到出口,顷刻散了不少。
王熙凤早在瞧见冰酪、沉香水时就顾不上自家表姐,急忙到廊下寻个空椅子坐下,对着邢郝云眨眼,“园长,人带来了。”
邢郝云叮嘱陈婊一句莫要贪多,转身见王熙凤手中又换了一盏冰酪,“你也是。”
王熙凤嘿笑一声,“我是给元春表姐拿的。”怕邢郝云不信,她对着站在影壁处的元春道:“表姐,快来吃冰酪。”
见人未动,邢郝云笑着招呼,“外头晒,大姑娘快过来坐。”
元春走到阴凉处,王熙凤贴心搬了藤椅到邢郝云身畔,又把手中的冰酪递给她。
冰酪碗的凉气顺着指尖往上爬,森森凉气伴着香甜的瓜果味让元春心头不自觉又一松。
邢郝云撇一眼翠翘领着吃完冰酪和水果的小朋友们排队洗手。
邢郝云开门见山,“大姑娘可是在为你家太太与这场婚事心烦?”
元春紧紧捧着冰酪碗,咬唇不语。
“这几日我过去给老太太请安,听了些风声。”邢郝云看着王熙凤起身,领着洗完手的小朋友入了正厅。
锣鼓声响起,齐天大圣大闹天空的皮影戏缓缓拉开序幕。
“你家太太这几日冷着你,你心里过意不去又别扭,是不是?”
元春愕然抬头,大伯母怎知道的这般清楚?
邢郝云笑笑,“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经历过被退婚,又被说着攀高枝嫁入荣国府。”
元春不顾规矩盯着邢郝云瞧,她在笑,那笑没有丝毫勉强。
元春恍惚记起大伯母初入府时因不言不语,针扎不动被私下说木讷,她好似也是这般平静。
就好像这些与她无关,可这些真的能毫无干系?
元春自忖做不到,“大伯母可曾怨过?”
邢郝云不知真正的邢夫人怨没怨过。
大抵也是挣扎过,怨过,最后无可奈何地认命了罢。
“人人都会有情绪,不然岂不是成了木头做的人。”邢郝云一句话带过,“大姑娘今儿既来了,我便同大姑娘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元春怔怔看向邢郝云。
“你母亲不理你,是她觉得你辜负了她。”只这一句就让元春红了眼。
是她辜负了太太。
邢郝云叹口气,“她替你谋划、操劳,可她在这些谋划之前,可曾问过你一句,你是否愿意?”
元春嘴巴张了张,没能出声,心却被揪的生疼。
“可见是没有。”邢郝云喝一口酸梅汤,“她是把路直接摆到你面前,你不走,她觉得你不听话,寒了她的心。”
“可那条路终究是要你自己走。你的路怎么走,她可问过你的意思?”
元春死死咬着唇内软肉,母亲从未问过她,只会告诉她那条路的尽头有多好。
只要,她能生下儿子;只要,她能熬下去。
邢郝云见她这幅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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