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不睡觉，你在这儿等鬼呢？”二更天梆子响过，安姐打着呵欠，汲着鞋走出房门，仰头望向屋顶上的身影。

“安姐真聪明。”屋顶上坐着的人幽幽答道：“一眼就看出来我在等谁了。”

恰有一阵风吹过，安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还不赶紧下来！”

说着，她就要去找梯子。

“那可不能下来。”苏山行摇摇头，她眼神空茫茫地往下看去，正好与安姐对视：“要是我下来了，小鬼们找不着人，可就得乱抓人交差了——”

“要死啊你！”安姐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奔回房间，“啪！”一下关上房门，骂声隔着薄木板闷闷传来：“爱进来不进来，要死死远点，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回答她的是一阵放肆的大笑：“安姐，你真害怕这些啊？”

安姐又气又恼，索性用被子捂住头，不再听那人的胡言乱语。

屋子里没有了动静。苏山行收起脸上的笑容，以手支颐，无聊地开始看月亮。

她没有骗安姐，确实有小鬼盯上了这里。

——虽然不知道对方何时才会露面，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露面。

身后瓦片传来细微的声响，苏山行闻声一笑，道：“没想到没等到鬼，先等来了一只小鸟。”

那小鸟闻言，怪声怪气道：“哼哼，你怎么知道这只小鸟不是来替鬼探路的呢？”

苏山行含笑扭头看向他。

小鸟此时一点都不威风。夙夜奔波让他形容憔悴，羽毛耷拉着，就连背后那一片红色，看着也“稀疏”了不少，蔫哒哒贴在身上。

“好可怜的小鸟。”她“心疼”道，“也不知道等此间事了，原本威风凛凛的小鸟会不会成为一只秃鸟。”

“那叫秃鹫！”陆小凤下意识接道。话说出口后，他才后知后觉到自己此言实在不妙，便转移话题道：“上官飞燕已经住进小楼了。”

说着，他蹙眉看向苏山行：“她确实有所图谋。”

苏山行点头：“而且图谋不小……不过你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是什么？”她扭头问道。她是因为上官飞燕一见到她就下死手，那陆小凤呢？

“我看到有人从她房间里出来了。”陆小凤沉声道。

“嚯！”苏山行诧异：“她刚搬进去就联系自己同伴了？”

陆小凤神情复杂：“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你呢？”说着，他看向苏山行，问道：“你可有得到那伙指使葫芦九的人的消息？”

“没有。”苏山行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葫芦九到底有多怕死。”她拐弯抹角地打听，对方愣是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透露。

说着，她灵光一现，一拍瓦片。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瓦下屋内的安姐忍无可忍。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得苏山行一个激灵，忙道：“睡吧睡吧，我动静小点。”

……

好容易哄好安姐后，苏山行却发现身边的人一直在轻微发抖，她扭头看去——

“……你还是笑出来吧。”她面无表情道：“要是憋死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的朋友们交差。”

“噗……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

……

轮流哄了安姐一次后，疲惫的二人四目相对，终于想起正事。

“你刚想到什么了？”陆小凤还记得她当时那灵光一闪的明悟。

“我在想。”苏山行看向他：“要挟葫芦九的，一定是一个大势力。”她斩钉截铁道。

陆小凤闻言，若有所思地抱臂、挑眉道：“说说理由？”

苏山行清嗓：“因为葫芦九怕他们，怕得要死！”

“就这个？”

“就这个！”

见他眼中疑惑愈深，苏山行思索片刻，出言解释：“葫芦九是个赌徒。”

陆小凤点头：“这倒是显而易见。”

“至少在我看来，赌徒有一些明显的特质——”苏山行卖起关子。

“特质？”陆小凤开始思索。

“你是说——”他蹙眉，“他们热爱刺激，又极度自信？”

苏山行先是点头，而后摇头：“对，但不全对。”她补充道：“他们还盲目乐观。”

陆小凤歪了歪头。

“葫芦九是一个很没底线的人。”苏山行总结道，“可这个没底线的人，却死守着与幕后之人的‘约定’，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幕后之人让他不敢心存侥幸，只要他出卖对方，对方一定会找他算账。”陆小凤接道。

“尤其是葫芦九在知道你是谁后，依然不敢透露半个字的消息。”苏山行指了指陆小凤。

“这也就是说明，在葫芦九心中，要是透露了幕后势力的一星半点消息，连我也保不住他！”

“这样的势力，江湖上想必不多吧？”苏山行含笑问道。

陆小凤似茅塞顿开，他以拳击掌：“这样的势力！”顿了顿：“江湖上还真不少。”

“？”

“不少？”

难得见到苏山行这呆若木鸡的表情，陆小凤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也是此时，苏山行才意识到，对方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在憋笑。

“虽然很感谢朋友对我的认可。”陆小凤笑够了，认真看着她道：“但江湖中的水既深又浑。林姑娘。”

他停顿片刻，目光凝望着已经融入夜色的苏州城：“——这江湖中，能越过我的保护，杀死葫芦九的人太多了。”

“……”

苏山行挫败地再次以手支颐。

陆小凤戳了戳她的肩膀，问道：“要是一直没有进展，难道你打算一直在这儿‘守株待兔’？”

“不然呢？”苏山行有气无力道，忽然，她似是想到什么，缓缓扭头看向他：“说不定是‘刻舟求剑’呢？”

“噗……”

苏山行发现这个人真的很爱笑，也很爱笑出声。以至于在这不敢张声的夜里，他一次次憋笑，又一次次憋不住笑。

“算了。”她叹了口气：“你说我们今晚还能等到小鬼吗？”

陆小凤摇摇头，指了指悬挂中天的月：“都这个点了，鬼门关也该关了。”

苏山行迷茫道：“不该是卯时关吗？”

问完，才发现陆小凤正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陆小凤一边摇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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