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引——我在秦末遇到了重生的韩信》》
那人果真是他。
身着楚军甲服,腰间别着那柄熟悉的游牧弯刀。微光掠过,他眉目间的异域轮廓愈发分明,像夜色中突现的一道锋芒,让我再无怀疑。
古阆的神情先是一震,随即眉眼一亮,惊喜之色几乎掩不住,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仪风?”
我冲他笑嘻嘻地点头。
他愣了一瞬,忽而猛地伸手,一把将我抱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勒进怀里。那只手兴奋得直拍我后背,嘴里连声道:“真的是你!”随后又退开几步,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目光在我脸上反复打量,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原来你还活着!”
他这一连串“兄弟重逢”的操作,倒让我肩上的旧伤被扯得一阵刺痛。我忍不住蹙眉,将他按在肩头的手推开,微微退了两步。
古阆察觉到不对,神色一紧,忙问:“你这是……受伤了?”
我强忍着痛,仍勉强笑道:“一点旧伤,不碍事。”
“可要紧不?”他又上前一步,神情里满是担忧。
我抬手示意他停下,轻声道:“真的不妨事。”
他这才停在原地,却依旧满脸关切。我看着他,心中一阵暖意:这古阆,还是和从前一样,热心仗义,性子直得很。想到这儿,心头反倒宽慰了几分。若能得他相助,我此行也算添了几分底气。
待疼意渐缓,我抬眸笑了笑,语气里带上几分自嘲:“抱歉啊,自与你们在战场上失散后,我一直在打听楚军的下落。原想着,就算是死,也得爬回来与你们汇合。只是一路兵荒马乱,我一个人辗转穿行战场,颇多波折,这才迟迟回来。”
古阆神色微敛,语气里透着几分愧疚:“你没什么可抱歉的。真正该说抱歉的人,是我。那日于战场,我没能护住你,才害得你与大军走散。后来,只见那匹黑马驹驮着弯刀独自回营,我便以为你……已不在人世。为此,我自责了许久。虽说战场上生死难料,可你毕竟是我带的人……没护住自家兄弟,那便是我古阆的过失。”
他那双深邃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澄净的光,好似大漠深处的一汪清泉——清澈、真诚,毫无杂质。那一瞬,我心中积起的几分戒备,倒是无声地消散了几许。
我上前一步,凝望着他那双泛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睛,柔声道:“你都说了,战场上生死难料。无论是生是死,都是命数使然。你何必自责?再说,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地活着。”
古阆闻言,忽地哈哈一笑,一拍手,笑声爽朗,“说得好!活着便好!”随即一把拉过我,径直走进那破旧的帐子中。
帐中光线昏暗,仅有一根未燃尽的烛芯在微弱地闪烁。地上随意铺着一张被榻,旁边散放着几卷竹简,还有几样刑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味,与那夜我受刑时的帐中气息如出一辙,让人胸口隐隐发紧。
我下意识抬手,挡住口鼻。
古阆看见,忍不住笑道:“许久未见,你倒还是一点没变……还是这般‘娇’。”
“娇?”我皱眉看向他。
他嘴角一挑,笑意里带着调侃:“你身为军中之士,却受不得这点腥气,这若不叫娇,那叫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有些不服气。明明是因那气味让我想起过去的事,才心生反感,到他嘴里,却成了‘娇气’。这古阆的嘴,倒是一如既往地毒,半句好话都不肯给人留。
我立即放下遮挡口鼻的手,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锋锐:“没有谁天生喜欢闻这些气味,也没有谁天生该活在杀戮之中。我不喜欢它,正说明我尚未被战场的血腥麻痹。它提醒着我……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战争,从来都不是正义。”
古阆一怔,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沉默。他的神情忽而凝结,良久,才低声道:“若是人人都能如你这般想就好了。那样,也许……我的父母、族人,至今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似想将那些记忆压回心底。随即强作轻松,收起那份凝重的神色,示意我席地而坐。
“罢了,”他说着,从一旁取出一坛酒,倒了两碗,笑道,“今夜无论如何,也得为咱们的重逢痛饮一番。”
他举起酒碗,轻轻与我碰了下,仰头一饮而尽。
我亦不客气,将那碗酒一饮而下。酒液入喉,辛烈滚烫,却有种久违的畅快。入军营日久,我早学会了如男儿般饮酒,这种不拘的快意,反倒能冲淡些许心底的疲惫。
我用袖口擦去唇边的酒迹,环顾帐中昏暗的四周,问道:“这帐子,是你的住处?”
古阆斜倚着身,仍在斟酒,淡声道:“这帐子原本是临时搭建的刑房。前些日子来了个女子,将军便命人把她关押在此,又让我留守看管。于是,这地方就成了我暂时的住处。”
我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女子?”难不成——是悺阳?
“你说的那女子,”我压低声音,追问道,“她现在被关在何处?”
古阆手指微微一抬,指向帐外。
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营帐门口的半人高木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笼上暗红色的血迹在微光下闪着阴冷的光。
古阆淡淡地说道:“喏,就是那儿。她平日便被关在那木笼里。”
我的心陡然一紧,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指骨不觉收紧,掌心微微发颤。
我哑声问道:“那她……现在人呢?”
古阆道:“自楚军今日吃了败仗后,她就没再回来过。想必,又被召去了武信君那。”他叹了口气,“哎……这女子也不知究竟与咱们这武信君有何过节,自来到这儿,除了天天被如畜生般关在笼子里,便是时不时还要被他召见。每次送回来,她都是衣衫破烂,遍体鳞伤的模样。”
衣衫破烂,遍体鳞伤……我喉头一阵苦涩,几乎无法呼吸。我无法想象那般高贵美丽如白孔雀的悺阳,竟会遭受如此凌辱。她明明只是想单纯地去爱一个人,又有何罪?
“你……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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