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本王当什么!》
文柏公子竟凭三寸不烂之舌,硬生生从知州府搬来了援兵。
与落魄寒酸的信王府不同,这支州兵队伍之中,领头的骑兵皆跨着高头大马,甲身后步卒长枪如林,刃口齐平。
行进间甲片碰撞,发出细密而整齐的铿锵声。
村民们远远地躲在门后张望,既惊奇又畏惧,小声议论着,没人敢靠近。
兵马中间现出一辆修造豪华的马车,驶到近前,钻出个大腹便便的年老官员。
那人官服官帽都穿戴齐整,颤颤巍巍地一路小跑,刚来到萧琰面前,便要跪下行礼。年轻王爷立刻伸手扶住,没让老官的膝盖落地。
老官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忠诚嘴脸,王爷回以信赖亲切的和蔼笑容,瞧着一派情真意切、其乐融融。
危机解除,村民们便三三两两各回各家去了,只留沈惟留在原处,一边看戏一边咂舌,感慨官场遍地影帝,连萧琰都能无师自通。
尹文柏人模狗样地跟在那老官身后,忽然扭头看他,悄悄冲他招手。
沈惟咧嘴一乐,非常侠客地抬手抱拳,是个“哥们儿好久不见”的意思。
尹文柏笑着点头,合上的折扇点点胸口,是个“哥们儿心中全都明白”的意思。
两人在官场戏台旁边挤眉弄眼,嬉皮笑脸。这场合尹文柏还来不及同沈惟说上话,就已逗得沈惟“咯咯”直乐。
尹文柏一抬头,却见原本和颜悦色的年轻王爷,突然侧到老官身后,剜了书生一眼,这又是个“收敛一点”的意思。
三人一句没说,只用眼神表情就聊得清楚明晰。
书生笑容一僵,低眉顺眼地垂下脑袋,听老官满嘴“愿为效死”的言辞,甚至跟着连连点头。任凭沈惟怎么朝他招手,全都不理。
一行人终于在村口演完这出君友臣恭的戏码,开始朝着村内走去。
陈振却越出人群,朝沈惟跑来,压低声音禀报:“知府派出州兵,前来支援殿下“剿匪”。殿下说,若公子不喜应酬,便不必去了,回去早点歇息。”
“剿匪?”
陈振冲他挤眼睛:“山中匪患猖獗,尹公子将匪情系数禀报知府大人,大人毫不犹豫便立刻点兵。”
沈惟满脸钦佩,点头称赞:“知府大人忠心为国,心系百姓,真是令人佩服。”
阴阳怪气末了,他又问陈振:“萧琰还说什么了?”
陈振犹豫一下,有些困惑:“殿下还说,公子今夜恐怕孤枕难眠,但……但良人仍在身边。”
这人比霍廷还榆木疙瘩,说完有些肉麻的传话,却不明其中涵义,满脸困惑地挠挠脑袋。
沈惟又“咯咯”笑起来,既笑陈振的糊涂,也笑萧琰的黏糊。他明白萧琰是说今夜不回小院,便冲陈振道:“你也转告他,不可饮酒,不必挂怀。”
见陈振应声去了,沈惟独自往回走,心中困惑不解。
又不是要同老官同食同宿,为何还得整夜不归。
但他很快就将此事抛到脑后,第二日照常睡到日上三竿,却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听着像是大队人马突然同时在村中走动。
他匆匆披了件衣服查看,院中已有守煜候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即上前拦住。
沈惟还没开口询问,守煜已压低声音,为他细细解释。
“公子,是知府带来的州兵出动了。尹公子领殿下之命,以剿匪之名,说服知府带着州兵前来。说是进山,实为进矿。今日便要前往霍统领查出的铁矿位置,以动制静,打敌人措手不及,逼迫铁矿中的北戎兵马出击,以探明矿中人马情况。”
沈惟一惊:“如此大事,这般仓促?人手昨日刚到,不多商讨几日就直接出兵吗?”
守煜:“殿下说,公子不必担忧,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等他回来后,会亲自和公子解释。只是外面噪杂,让公子莫要出去,就在院中安心等消息。”
沈惟朝院门看去,除了长顺和长来,院中果然多添了一些侍卫守着。这样的架势,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萧琰何时回来?”
守煜恢复正常音量:“殿下英明神武,携知府大人,亲自进山,领兵剿匪。”
沈惟变了脸色:“简直胡闹!他箭伤未愈,且山中情形不明,敌人装备齐全,他这么尊贵的身份,为何以身犯险!”说着就要离开小院,前去拦住萧琰。但他还未走到门前,几个侍卫已围拢上来,将他堵住。
守煜知他出不去,仍站在原地,只是劝道:“殿下自有深谋远虑,属下们也无法参破。只是相信以殿下之谋略,此举必有缘由。如今属下的任务,便是在殿下回来之前,保护好公子安危。”
沈惟脸色阴沉,回身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萧琰在信王府兵们间的威望竟已如此高涨,令侍卫们言听计从、深信不疑?
他长出一口气,话音从咬着的牙缝中挤出:“不管他有什么谋略,都不应贸然行事。我可以不出去,你快去拦住他,别让他去!”
守煜垂首抱拳,沉默以对。
沈惟满腔怒火,即对守煜也对萧琰。他冷声道:“若我今日非要出去,你们又将如何?”
守煜:“属下们知道公子身怀绝技,但即使不自量力,也会竭力阻拦。”
沈惟怔住,他从没想过将情感能量的力量用在他们身上,却更没想过他们竟是做好了动手也要拦住自己的打算,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烈。
他如同困兽一般在院子中来回打转,最后急躁地坐在院中木桌旁边。
守煜也不忍心与他作对,放软声音宽慰:“公子,要相信殿下,必是有万全之策,才敢行此险招。”
沈惟手支在桌上,撑着额头,不愿理他,心中却也隐隐动容。
连手下都对他如此信赖,自己为何不能相信他呢?
他强行冷静,细思半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腾”地站起身来。
自然不能!
他们与萧琰只是君臣,而自己与萧琰却是性命相连。
侍卫们见他坐下又突然站起,连忙警惕地围上来。守煜苦口婆心,与他咬耳朵小声说:“知府带来的人马并不忠于殿下,殿下也不信任知府。如今二人共事,不过是殿下为情势所迫借力而已,因此不愿让公子暴露人前,被人抓到软肋。”
这话比前面十句全都有用,沈惟的脚步顿住,缓缓坐回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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