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

低沉的声音，带着关心从耳畔传来。

苏拂桑目光从远处手持弓箭的卫明溪身上挪开，看向身旁的高长彧。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上的，身上武袍还沾着黑衣人的血，血渍正从刀尖往下淌。

苏拂桑只看了一眼，随即抓住他的衣袖，恳求道：“救救长公主。”

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高长彧心尖微微发烫，然而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大刀一挥，砍掉想要借机靠近的黑衣人，急速道：“你去躲着，我去救长公主。”

他大手一推，苏拂桑急急忙忙往下面走。得知苏拂桑遇险的亘蝉急急忙忙杀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王姬，此地不安全，奴婢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你不用管我，去救长公主。”苏拂桑拉开亘蝉的手，坚定道。

亘蝉犹豫了，“可……”

苏拂桑快速打断她要说的话：“亘蝉，你知道的，我不是真公主，不用为我卖命。”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怨恨，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去救长公主。如果你真的把我当王姬的话。”

亘蝉脸上闪过犹豫，最终在苏拂桑的目光中咬牙掉头，奔向高台。

临走前，她留了一个守卫给苏拂桑。

守卫护着苏拂桑撤退。苏拂桑手里拿着从地上捡来的剑，手心冒出汗，但剑握得紧紧的。

二人慌乱逃窜。苏拂桑睁着眼，入目到处都是血。

有她的，有黑衣人的，有守卫的。

手因为握剑疼得麻木。苏拂桑头晕得低下头，再次睁眼时，一抹蓝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是卫明溪。

他手里的弓箭已经丢弃，换成了剑。苏拂桑从不知道卫明溪会武。

他手腕翻转，杀掉了冲上来的黑衣人，而他的后背毫无戒备地袒露给苏拂桑。

只要苏拂桑提起手里的剑，往肋骨捅进去，卫明溪就死了。

苏拂桑在犹豫。她意识到此刻是一个杀死卫明溪的绝佳机会，但她想要的是卫明溪痛苦地死去。

手中的剑缓缓抬起，刀尖抵住卫明溪的后背。

下一刻，卫明溪转过了身。

苏拂桑诧异瞪大眼睛，刀尖一偏，刺入地上的尸体。

“王姬？”卫明溪眸子很清透，仿佛澄澈的清泉。那一瞬间苏拂桑看见，卫明溪眼睛里的倒影——

是手持利剑、充满仇恨、面目可憎的她。

“王姬？”

等回过神，苏拂桑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边缘。卫明溪带着她躲进马车里。

两人挨得很近，呼吸声交织。

秋日的闷热和密不透风的马车，让苏拂桑喘不过气。

她微微侧头。卫明溪的表情很沉重，仿佛在思考什么。

没等她问出口，卫明溪看过来，挨得极近的眼睛像两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像从前那般，摸了摸苏拂桑的头：“吓坏了吧。没有事了。”

没有事了？

卫明溪是瞎了吗？耳朵聋了吗？

外面那么多刺客。

“阿桑，我们逃吧。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当教书先生，你就在家里看话本。”

卫明溪忽然语出惊人，观他的神情，仿佛不是在说假话。

那便是他疯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王姬。其次，我走了母妃怎么办？我不会离开母妃。”要不是现在处于危机中、不能让人发现，苏拂桑已经想离开卫明溪了。

她生气地瞪大含着怒火的眼睛，落在卫明溪眼眸里。他苦涩一笑。

“那你答应我，不要靠近太子和皇帝。明年开春你们就走。”卫明溪哄道。

“为什么？”苏拂桑发出疑惑。

卫明溪没有说话，只是情绪复杂地看着她。他嘴张了张，又闭上，随后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耳边的厮杀声变小。

苏拂桑掀开帘子，看见外面的刺客都被赶来的御林军镇压了。她没有管卫明溪，跳下马车，急急忙忙跑去找长公主。

快得卫明溪伸出手，却只能让她的衣角从掌心滑过。

那只手蜷缩着，又无力地垂下来。

等苏拂桑气喘吁吁回到高台，只留下高长彧一人。

她抓住高长彧的袖子，迫切问道：“长公主呢？”

被抓的地方刚刚被人砍下一块肉，高长彧额角冒出汗，却甘之如饴地任由她抓着。

“陛下带长公主回去了。”

陛下身边有高手保护，长公主和他一起，定然也无恙。

“那就好。我要回去看看母妃。”

苏拂桑转身离开，高长彧急忙大步挡在她面前：“你最好别回去。”

他身上带着很重的血腥味和煞气。苏拂桑抬起眸子道：“为什么。”

“因为……”高长彧踟蹰着要不要说出来，见苏拂桑越来越不耐烦，急忙道：

“因为，今日的刺客是乌蛮派人来的。”

＊

苏拂桑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

高长彧护送她回宫。她脑海里一直想着高长彧的话。

她想不通，乌蛮怎么可能会派人刺杀陛下。

等她回到皇宫想要去找长公主，发现人不在殿内，而她也被通知不能出殿。亘蝉因为会武功，也被带走了。

殿内只有回来的卫明云。

她看着苏拂桑脏乱的裙摆，急急忙忙喊人去打水，给她把脸洗干净，给她染上血的头发洗净。

最后，她蹲下来，握住苏拂桑搭在膝盖上的手：“王姬会没事的。”

第二日，长公主才回来。她看着憔悴了一大圈的苏拂桑，心疼地抱住她。

“囡囡，没事了，不要怕。”

苏拂桑想问长公主，真的是乌蛮刺杀陛下吗？

虽然与嘉措只相处了几日，但苏拂桑知道他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知道长公主还在京城，他不可能出手。

而乌蛮王更不可能。从长公主平日的话中可知，乌蛮王是真心爱她。

那乌蛮还有谁会杀陛下？

苏拂桑越想越不懂，这里面绕的圈子太大了。

一个月后，冬雪而至，天地间一片白。

而这场刺杀的最终结果也出来了：长公主必须在京城待满五年。

这不是把长公主当质子吗？

陛下要对胞姐出手吗？苏拂桑是这样想的。

可第二日她就看见，陛下下了朝，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直奔长公主殿内，对长公主嘘寒问暖。

她躲在屏风后，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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