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美人》
“我如今孤身一人,受宠还是放逐,全看陛下对我是喜是恶。想好好活着,便只能抓住陛下给的宠爱。”
“而我担心这样的宠爱稍纵即逝,毕竟从前,陛下对我万般嫌弃,我猜不准陛下只是出于报复的征服欲,还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应识微脸色苍白,方才苦水都吐出来了,又说了这么多话,疲惫笑了笑。
齐骁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头脑中将她那晚的话倒背如流,哼笑一声把靠坐在对面的应识微扯进怀里:
“孤好像从未明确告诉过微微,孤就是喜欢上你了。”
他撑着脸,貌似真的被哄好了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用下巴摩挲她的发顶:
“不早不晚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微微可不要辜负才是啊……”
应识微都这么坦诚了,他还装腔作势什么,看她虚弱,便让让她吧。
听说女人来了月事,就是会比平常日子多思。
齐骁还在等应识微应答,低头看见人已经美目紧阖。
将怀中睡着的应识微抱到床上。应识微醒来后,小腹处似仍有他掌心的余温尚在。
齐骁没再限制她在紫荣殿,只不过去哪都必须有人跟着,要练箭必须他在场。
应识微欣然应下。
每日除了政务,一日三餐,午觉晚觉都有应识微陪着,齐骁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
偶尔喝喝茶,陪她练练箭,享受只有他和应识微二人的天地,不需再有别人。
他坐到了自己最想坐的位子上,再没有人能桎梏他欺辱他,应识微亦乖顺地在他身边。
心情好了,他自然也愿意给别人一些好脸色。
潘让上回经历了那事,私下贴了些钱给绛荷凝薏买了好点的伤药,如今二人好全了,回到应识微身侧贴身伺候。
偷瞄御书房主座上一人练字一人批奏折,一派岁月静好,倘若一直这样下去也好。
齐骁善良的一面还是有的,潘让这样想着。
应识微独爱魏碑,齐骁瞥一眼,跟自己飘到九霄云外一般的字形,深觉差距甚大。
他鲜少在笔墨上下功夫,从前能同皇兄们一起听学时的那几年便不爱练字,让他背书能一字不差囫囵背过去。若要问他其中讲的什么,他不知道。
齐骁现在起了斗志,把自己的笔与应识微的笔交换,不理会一旁正睁着大眼睛诧异看着他的应识微:
“哎?”
拿着原本应识微的笔,扯出一张白纸。
写出来的字依旧自成一派。齐骁额头显现出几条黑线。
他每日都这么批奏折,竟无人讨伐他写字丑。
应识微噗嗤轻笑出声:
“陛下这是怎么了?”
齐骁讨厌她明知故问,不死心地照着她写过的某个字,一笔一画重新下笔。
应识微全程看着。
勉强像三分。分别是墨水和纸笔。
齐骁从充满激情到挫败,不过两口茶的时间。
最后认命地看向极力压着嘴角的应识微,没好气:
“微微,你想笑就笑吧,笑完教我。”
应识微倒也没太放肆,拿起笔重新放进他手心,最后将他手连笔一起握着,先写了她自己的姓名,再到他的姓名。
边写边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羽毛:
“魏碑以求‘刀刻之感’。方起方收,顿笔硬折,中宫收紧。宁刚勿柔,宁拙勿巧,少些圆软拖笔,不要写的太光滑秀丽……”
她嗓音如洺叮的暖泉,听的他沉醉。牵领着他笔墨走势的五指微凉,只有掌心处有些许热意。
直至二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力量与棱角丝毫不做作,还有他的力道的干扰,她还能写到这般,果真与他的鬼画符不同。
齐骁仔细看着,开始觉得是他拿的笔,就是他自己写的,说保守些起码有他一半功劳。
还算不错。
等会忙完,他要将其收进小房间。
偏头看到应识微无意识细微上挑的得意弧度,他哼声:
“为何先写你的名字。”
应识微哪知他如此小气,信手拈来:“现在我是陛下的师父,自然以我为先,陛下是天子也不行。”
齐骁当自己觉得自己过分刁难她了,没想到应识微比他嚣张多了。
“行了,微微师父,还有没有别的要领?嗯?”
应识微见他揶揄,笑意不禁扩大,干脆当着他的面默认。
而后并非打击他,而是实话实说:
“陛下何须这般认真,此体最忌快写,快必轻浮无力。而且陛下早已有自己的书写习惯,每日事务如此繁忙,还需讲究该写隶楷行草,岂非事倍功半。陛下按自己的笔法,写的工整实用就好。”
虽说应识微说的暖心暖意,齐骁听的悦耳无比,但他总归自己都看不上自己写的字:
“孤看了微微现在写的,发觉要有一些帝王威严,孤现在要稳重一些。”
应识微在旁望着他自顾自按照她教的方法重新临摹,轻笑:
“若是陛下有决心要练新的写体,可是要日复一日坚持的。”
齐骁第一日就坚持不下去了,手腕抽筋,将笔搁下:
“罢了,孤不稳重也是皇帝,谁敢置喙。”
还是应识微说的对,他早已习惯他的写法,应识微有耐心教他,他自己也没耐心学。
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出去走走,孤看完这些去寻你。”
应识微哪还有留下的道理。
她在观星台遇到了师焉。大梁历来最年轻的观星台主事。
只不过齐骁并不热衷这些,观星台没落,倒也没彻底废除。
师焉见她来,一身白袍,起身见礼:
“应小姐。”
应识微对上他浅笑盈盈的面容,亦回之:
“师焉大人认得我。”
她此言陈述,并无疑问。师焉并不打算说慌,轻点头。
师焉近几年唯一的正事,就是给应识微的册封礼算一个妥帖的吉日。
在皇宫里有一口饭吃,总比在外头招摇撞骗强,没事干他就继续担着主事的名头,有事干,便是难得了。
应识微也不想考究眼前温润如玉,曾经风光无两的师焉是如何识得他,问起他不违背天命、泄漏天机的条件下,能否告知她的命格。
师焉面色不改,缓缓启唇:
“红鸾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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