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沉时，风清月朗，一颗圆形小石子很是突兀的掉落在江宁身前。

江宁抬眼看向石子来处，一道被月白华光笼罩的人影正坐在对面屋顶，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爱爬墙？

身旁小圆轻声惊呼，“姑娘，有鬼。”

江宁：“……”

墙头又是一颗石子落下，“怎么？脑子真的坏了？”

江宁：“……”

当着小圆的面，她只得公事公办，“你是何人？”

闲坐于屋顶的章华只觉有趣，他施施然起身，小圆却已经拦在了江宁身前，“什么登徒子，竟敢夜闯深闺，小心我报官。”

章华上下打量小圆一眼后再看向站在一旁不发一语面上似有难色的江宁，只是把手里的手串取了抛向江宁这边，“还你手串。”

待江宁这边接到手串时，再抬头，哪里还有章华人影？

小圆心惊，“这人神出鬼没的，我还没给饭钱呢，他就不怕我们再去讨要手串吗？”

江宁只是叹了一口气，“你敢么？”

在小圆的服侍下，江宁洗漱完毕，天一黑什么也干不了，烛光昏暗，看书刺绣都伤眼。

等小圆出门，门外传来三声轻响，江宁无奈，上前开了门，门外果然是章华，他第一句话就是，“别给我装，我不信你失忆。”

江宁：“……”

章华又道：“我可不信你失忆了还能精准的把手串送到我手上。”

说起来，章华算是她到这世上的第一个朋友了，索性便也不装了，“我是真的记不清楚以前了，但是你我还是认识的，只不过装过头了，带我回来的堂兄一直认为我才失忆，以后还请帮着隐瞒。”

章华点头，“倒是有理，不过还真是没法解释你为什么会去学院，也没法解释你在军营里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身份。”

江宁不乐意了，“你脑子不好听到继母想害你，你还想回来吗？”

章华轻轻一笑，“何必生气，这些事倒也不重要，你就打算这么让我站在门口么？”

江宁无奈，“我继母正想找我茬，你这样出现在我房里，万一被发现，实在是没法解释，所以，改日我再去寻你。”

章华微微一笑，“长夜漫漫，哪有现在就休息的，把灯熄了，我带你出门逛逛，见识见识这京都繁华。”

江宁心中一动，“等我关门，窗子旁边等我。”

说罢，江宁直接关门熄灯翻窗，动作利落得犹如在学院往日光景重现，她看向屋顶，那里大概是不能上去，“从哪里出去？”

话毕，章华已经直接借物几个利落跃上了一旁的围墙，他弯腰伸手，“来，我拉你。”

江宁亦踩着石头伸手，手刚一抓稳，她已经腾空而起，稳稳落于墙头的她甚是可惜，“其实那白露学院还真是不错，如果能学个一年半载的，我也能像你这样飞檐走壁。”

章华微微一笑，“你要继续待里面，最多半年，死定了。”

江宁默然，这好像也是事实。

两人跳下围墙后，沿巷道摸黑前行，直到前方微有光亮时，江宁这才发现路口停着一辆马车。

章华这才松开了牵着江宁的手，对着车夫吩咐，“去江南舍。”

这里属官宦之家，门口挂灯笼实在是太过平常，因此，大道上并不显黑暗，马车也走得颇快。

再转过两条街后，街面瞬间开阔，两边店铺林立，中间车辆并行穿梭，看起来竟是十分热闹。

马车在街道尽头一处书着江南舍三个大字的简陋木质门头旁边停下，自这里一眼便能看到里面的灯火璀璨和人头攒动。

江宁先一步下了马车，望着里面人人洋溢着的笑脸，她惊奇道：“晚上居然还有如此热闹的集市。”

章华指了路两旁的酒楼和沿街小摊贩，“这些店铺可都是指着里面的人生存的，这里面各色杂耍都有，运气好的话，还有各地巡回的幻戏师，还有四处巡回的乐队和舞姬，虽然不一定是极品，但，还算是新鲜。”

章华边走边给江宁介绍，“你看左边这栋是皮影戏，再过去是茶楼，里面有说书的，对面是百戏台。”

江宁第一次见，看什么都稀奇，但却不舍得把所有精力都浪费在一处，便索性直接往前走，“那我今晚可要好好瞧瞧，这里都有些什么。”

两人一间一间店铺路过，一个一个摊位看完，直到看见一个硕大的圆形场地时，江宁停下了脚步。

一圈又一圈的圆圈里摆放着一张又一张的方桌，不少人已经席地而坐，似乎在等候着舞台中央的表演。

江宁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很是好奇，“这是什么？”

这一路来，江宁问东问西，章华都很耐心地一一解答，这回，自然也不例外，他指了指另一侧树立的招牌，“今日有各大青楼的舞姬在此斗舞，也算是给自己做宣传。”

江宁双眼闪闪发亮，“青楼里还有舞姬？”

章华点头应是，“还有歌姬。”

江宁：“那她们陪睡吗？”

章华一口口水差点呛住自己，“你一姑娘懂不懂什么叫矜持？”

江宁轻哎一声，“这不是不懂才问的吗？”

章华别开视线望向台中央，“虽然青楼一向标榜卖艺不卖身，但只要价钱出得起，什么样的美人都能有。”

江宁瞬间了然，包陪的。

说着话的功夫，这里位子也是越来越满，其中，男子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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