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县官与疯仵作》
陆沉之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寻到凶器,所以才没有继续朝着那方面深想。
眼下有了这个猜测,那么他定是要验证一番的。
陆沉之带着时舞重新回到了孟宛柔的卧房,两人再次仔细将门和窗户排查了一遍,确认无没撬开以及攀爬的痕迹。
“没有拖拽过的痕迹。”时舞蹲下身认真检查了地板,从地板上浅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鞋印得出结论,“孟宛柔是自行从床那边走过来的。”
“屋中陈设也都没有被挪动过的迹象。”陆沉之折身朝时舞走过来,蹲下身的时候顺手用指尖在地板上扫了一下,“项荣有句话说得特别在理。”
“嗯?”时舞偏头看向陆沉之。
陆沉之接着说道:“便是杀只鸡也会弄出些声响来,而这屋子,以及孟宛柔死亡时的反应,都出奇地诡异。”
“还有就是她倒地的位置。”陆沉之站起身,用手指在门和他们所站之处比划了着,“这里距离门口还有三五步的距离,凶手杀人的话应该是趁她开门不备时最方便下手,而不是跟随她走到此处再动手。”
“再加上孟宛柔死的时候是面朝门口的,这无论怎么推算都不符合常理。”
时舞点了点头,附和道:“还有就是那道要了她命的刀伤,别说一个普通人了,换作是我,也做不到那么精准地插入她的胸口。”
“除非——”
时舞顿了顿,陆沉之倏地抬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追问道:“除非什么?”
时舞环顾四周,转身走到妆台前,随手从妆奁中拿了支发簪。她握着发簪,将尖锐的那头轻轻抵在陆沉之胸口处,然后慢慢下滑,再稍稍推了些力气。
猝不及防的一扎使得陆沉之下意识地闷声嗯了一声,时舞赶紧收了发簪,换着双手在他的胸口处上下扫动,“对不起,刚弄疼你了吧?”
陆沉之按下时舞的手,稍稍与她拉开了些距离,“无碍。”
他看着时舞那双充满歉疚的眼睛,使劲摁了摁胸口,倒不是觉得痛,就是感觉痒乎乎的。
“真的没关系。”陆沉之又道。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别开目光的同时也转移了话题,“除非她是傻子,不然谁会站着不动任人宰割?”
“她当然不是傻子。”时舞重新拾回思绪,她双手握着发簪,又将簪尖对准了自己胸口。
“你做什么!”时舞的举动吓了陆沉之一跳,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时舞是在还原孟宛柔死前的情形。
“咳咳!”陆沉之假意咳了两声,抬手道,“你继续。”
时舞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她朝陆沉之摊了摊手。
陆沉之一愣,“没了?”
时舞点头,“没了。”
“孟宛柔是自杀的。”时舞将发簪放回原位,拍了拍手道。
陆沉之捏着鼻梁,叹了口气。
在这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以为的谋杀案到最后竟然变成了自杀。
陆沉之心情复杂,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惋惜。
“要去告诉贺、孟两家人吗?”时舞泄气地坐在凳子上,忙了一整天的她,早饭没来得吃,午饭也就啃了个馒头,现在已经饿得有些头昏眼花了。
她看着桌上削了一半的苹果,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不急。”陆沉之在她对面坐下,“凶器还没找到。”
“就连我们都觉得太过离奇的事,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告诉他们孟宛柔是自杀的,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时舞想了想,觉得陆沉之说的有道理。
“对了,凶器呢?”时舞突然反应过来,她惊呼一声后,开始在屋里到处寻找着,连床底都没有放过。
“别找了。”陆沉之抓着时舞的胳膊,将她拖出了屋子,“屈广早就将这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要是有的话早就被发现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时舞觉得非常奇怪。
毕竟孟宛柔那一刀可是照着要害去的,即便没有立刻断气,也不足以支撑她将凶器处理掉。
难道说,这场自杀实则也是蓄谋已久?
“太晚了,明日再说。”陆沉之道。
从孟宛柔卧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漆黑的夜空中,一如往常地闪烁着几颗碎星子。
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呼,摇曳着围墙下依旧青绿的湘妃竹,枝叶拍打的沙沙声,混与院墙另一头断断续续飘过来的呜咽声混合在了一声,又添了几许凄凉。
时舞和陆沉之从前院穿过的时候,看见贺淮章身着丧服,伏在孟宛柔的棺椁上哭得撕心裂肺。
可时舞看见,只觉得可笑。
毕竟泠月还站在一旁,也不知他的哭声里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做戏。
陆沉之收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贺淮章还强忍悲伤从堂屋跑出来问他:“陆大人,案子查得如何了?找到杀害我夫人的凶手了么?”
陆沉之的视线淡淡在贺淮章、泠月、贺母、贺序珩夫妇以及李嬷嬷身上扫了一遍,他摇头道:“还在查。”
听到这话,贺淮章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上面冲了下来,大声质问陆沉之:“都过去整整一天了,陆县令竟然连一点眉目都没有,难道要我妻含冤下葬么!”
陆沉之冷眼瞧着贺淮章,不怒反笑:“贺公若真的在意尊夫人,何不在她活着的时候待她好一点?”
陆沉之就差把说贺淮章虚情假意、故作情深的话挑明了。而聪明的贺淮章自然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贺淮章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也不知是气还是羞的。
他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又指着陆沉之大声斥道:“陆县令能力不济,抓不住凶手不说,却反倒嘲讽起我这个苦主来了。”
“如此德行,怎堪任一方父母官!你等着,我定要将你怠责渎职一事告到州府!”
陆沉之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只觉得实在好笑。
他垂下眼睑摇头哂笑,没再理会贺淮章的疯话,径自带着人走了。
孟宛柔若是自杀的话,那她定然是没有时间处理凶器的。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这个自杀的案件中还存在着一个帮凶。
“帮凶?”时舞似懂非懂地看着陆沉之。
“对,帮凶。”陆沉之肯定地说道,“一个帮着她把自杀伪装成他杀的帮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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