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深闺药香》
福芳斋的厅堂内,灯火通明,屋内站了很多人。
陈今禾原本搂着余喜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夜三更被关婆子从榻上拉起来,到了福芳斋老太太屋内,才发现出大事了。
章老太太急火攻心,晕了过去,陈今禾扎了一回针,才将人救回来。
紧接着就给允姐儿把脉,显然被用了迷药,幸好量不算太多,不然能昏到明天清晨。
陈今禾觉得自己不适合听章家这等事情,既然给章老太太现在气息平稳,允姐儿也无大碍,起身准备退出去。
哪只章老太太开口:“陈娘子,让你见笑了,先到偏厅歇会吧。”
程氏头上绑着头巾,拉着允姐儿的手,哭的直捶胸口,口中嚷嚷:“我的儿啊,你好端端的亲事,就这么被搅和了!这辈子都被毁了!
天杀的,造孽的下作黄子,章家怎么会出那种不要脸的!”
允姐坐都坐不住,跌落在地上,泣不成声。
“祖母,蕊姐儿打着给我添妆送嫁的幌子,用迷药捂住我的嘴,将我迷晕过去,又绑了我的手脚,将我塞进衣柜里。换了我的衣裳,上了喜轿。”
程氏宛若被刀绞,大骂:“蕊姐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她自己看不上孙家,大可以去退婚,抢了允姐儿的婚事,让整个章家颜面扫地!”
章惟翰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掐着眉心,闭着眼,懊恼道:“这个时间点,允姐儿的那些陪房,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蒋家到现在也没人来报。”
要是早一点发现,还来得及悄悄换回来,到了三更半夜,生米都已经煮成了熟饭。
现在整个泉州城的老百姓、章家的族亲、章惟翰的同僚、同窗,都知道今天允姐儿嫁人。
名义上,允姐儿已经是蒋家媳妇,上了蒋家族谱。
如今蕊姐儿替嫁,入了洞房,允姐儿后面再想嫁人,议亲都不知道该怎么议,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
程氏哭的撕心裂肺,允姐儿哭的面色发紫,母女两抱团痛哭。
关婆子和青蓉各打了一盆热水过来,打湿了帕子,给程氏和允姐儿擦脸。
高嬷嬷派人从药铺抓了药回来,丫环煎好药,端进屋内,立刻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苦药味。
章老太太吊着精神,灌下这碗药,漱了口,缓过神来,才缓缓开口道:“那个叫杏儿的丫头呢?”
外面站着的蔡婆子听见章老太太发话,立刻将杏儿推进去。
杏儿跪下磕头,头都磕破了,却听见章老太太喝道:“你给我一五一十招来!”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真的不知,今天奴婢一觉睡醒,就到了中午,还怕被蕊姐儿罚。”
“你是她的贴身婢女,从秦凤路带过来的,你要是不说实话,明日一早就将你发卖了。”
杏儿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全都一副活剥了她皮的样子,抖着身子,艰难开口道:“迷药是郑铎上次给的,蕊姐儿自个儿藏了一瓶。”
提起郑铎,程氏这才恍然大悟,蕊姐儿一早看中的不是钱六郎,而是蒋珩,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做蒋珩的大娘子,好计谋,好歹毒的心思。
难怪,她拼了命撞墙都不愿意去庄子上,合着就等大婚这日,直接替嫁。
杏儿被蔡婆子拉下去之后,章老太太看向章惟翰:“二郎,允姐儿是你亲女儿,蕊姐儿是你大哥的骨血,她做下这等丑事,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多说一句,你来拿主意。”
章惟翰苦涩,这才缓缓道出另外一件事,“母亲,关于蕊姐儿,还有一事,芙姐儿之前写信过来,提及她被迫嫁给四十多岁的生丝商人做填房,就是蕊姐儿的手笔,用迷药迷晕芙姐儿,送入那商人房内,不嫁也得嫁。
蕊姐儿收下聘礼,吞下大哥家所有家产,将芙姐儿拱手送人,自己顶替了芙姐儿的婚事,和孙兆定亲。”
章老太太身子摇摇欲坠,拍着桌子怒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害了芙姐儿,如今如法炮制,又害了允姐儿!你姑息养奸!”
章惟翰被怼的脸色发白,他知道的时候,芙姐儿已经嫁人一年有余,说什么都是空的。
“二郎,我提醒你一句,蒋家不是什么商户,他也是正经的从六品,他要结亲的是你,如今蕊姐儿替嫁入门,蒋家若是误以为你瞧不起他,塞个侄女给他,这结亲就变成了结怨。他若参你一本,你就是哑巴吃黄莲。”
章惟翰被点醒,他一路走的小心翼翼,竟然被侄女摆了一道。
程氏还心疼自己给允姐儿准备的嫁妆,竟然成了蕊姐儿的嫁妆,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不答应。
“那小贱人吃准了,过了今夜,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即便蒋家同意和离,聘礼嫁妆各回各家,对两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章老太太看向允姐儿:“允姐儿,祖母问你一句,你说实话,若是我做主,将蕊姐儿关进庄子一辈子,你还愿不愿意和蒋珩继续做夫妻?”
允姐儿睁着迷茫的双眼,看了看程氏,又看了看章惟翰,片刻后,咬牙切齿道:“我不愿意!他蒋珩连自己的娘子都分不清,与别人入了洞房,我不愿意吃这碗夹生饭,膈应!”
章老太太强撑着精神道:“二郎,就由我这个老婆子做主,明儿一大早,你就去蒋家,将事情说清楚,和离,协商赔偿,将蕊姐儿带回来,家法处置,先打板子,后关入庄子。
至于允姐儿,你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挺直了腰杆子,若是以后说亲的亲家以此刁难,那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不说也罢。”
程氏心里痛的像是被剐了一顿,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人,恨不得打死蕊姐儿这个孽障,这个当口,她先安抚受了惊吓的允姐儿,以后再找蕊姐儿算帐。
*
蒋家次子蒋珩的院内,红灯笼高悬,屋内堂上摆着一对喜烛流着泪,一直燃到天明。
蒋珩有些头疼,昨日来宾多,他喝了不少喜酒,人生得意事,洞房花烛,金榜题名。
搂着怀里美娇娘,蒋珩一想到未来能得章家助力,顿生一股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兴奋。
摸索着新妇的身子,蒋珩起了春意,昨晚没尽兴,还想再来一次,将新妇翻过来亲了几口面颊。
借着天光的一点亮,蒋珩越看越不对劲,露出狐疑的目光,眼前这张脸蛋,好像和记忆中的允姐儿不一样。
扒开半垂在脸蛋上的青丝,蒋珩酒醒了,吓的直接跳下了榻,大声疾呼:“来人!来人!。”
睡梦中的蕊姐儿也被这声呼喊叫醒了,一骨碌爬起来,一脸天真做派,扭捏娇羞道:“夫君。”
“你是谁?”
蒋珩打量着眼前的新娘子,昨日她没卸妆,这会子素着一张脸,容貌只有两三分清秀,高颊骨,眉眼与允姐儿有几分相似。
很快,外面守着的绣儿和香梨儿端着水进来。
昨日刚进新房,其他人被打出出去,各忙各的。
新娘子就让香梨儿去看守嫁妆,绣儿去厨房端吃的、打水伺候,销金盖头被新郎挑下之前,两人一直都不知道坐在这里的新娘换了人。
香梨儿儿端着水盆,低着头,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糜糜之气,羞的脸蛋通红,乍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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