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但天才师妹》
眼看奚仲卿将一包白色粉末倒入碗中,沸腾的汤汁升腾缕缕白烟淹没他微颤的睫毛。图灵急急冲了回去正要告诉岳隺,看到房内的一幕却只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黎怜枝已经能自如起身,她打开妆奁最下面的那一层,取出一个拇指大的白瓷瓶,而后将其尽数倒入茶壶中。
图灵无法闻到药丸的味道,但看其遇水融化开的淡粉色,大概判断出是促使两人鱼水之欢的药物。
“他们两个······”图灵欲言又止,看到岳隺对她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奚仲卿端了一碗浮着翠绿葱花的骨汤馄饨走进来,他神色柔和,整个人用温润如玉来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快些吃吧,你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今日便没有放辣。”
图灵攥紧了指节,即使知道黎怜枝并不会在此刻出事,背后还是忍不住生出层层寒意。岳隺察觉到了她的心绪,默默把她往自己身旁揽了揽。
“不急,夫君辛苦了,先饮杯热茶吧。”黎怜枝笑意盈盈地递出一杯茶。奚仲卿眸色微动,笔墨勾勒了明黄朝颜花的茶杯与镶嵌着灰白比翼鸟的白瓷碗皆停滞在半空,两人都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意思。
奚仲卿率先放下瓷碗按下茶杯,柔声重复着:“先吃饭,我在这里陪着你。”
“哗啦——”黎怜枝挥袖间,只只圆滚滚大小相同堪称完美无瑕的馄饨滚落一地,摔了个开膛破肚。
奚仲卿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有开口说话,他重新束起袖口,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残片。
眼底尽现红丝,黎怜枝紧紧按住茶桌身形摇晃了一瞬,脱口而出的话却仿佛字字泣血:“奚仲卿,我好在亦称得上是乡野神医,这其中安神散的药量莫不是高看了我。”
“你可知今日我险些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那时我唯一的想法不是恐惧,是怀疑。”
地面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瓷片,全都碎得不成样子,奚仲卿手中未停,喉咙却似蒙了一层暗沉:“你不会死,我在这里。”
“我不想再假装一切岁月静好,奚仲卿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为什么从来没有碰过我?”黎怜枝浑身都在颤抖,暗藏的银针因过于用力紧握刺入她的掌心,“我都看到了。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很想有个孩子,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奚仲卿手指一顿,他用手帕捧起刚刚收好的碎片置于水盆中,几步回到她的身侧,一把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凡间的药效对我是没用的。”
“怜儿,看着我的眼睛,今日发生的一切皆是煞气带来的幻觉,我们一直和以前一样。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黎怜枝冷笑一声,端起另一杯茶一口闷下,而后一把攥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与自己在同一水平线:“是吗?”
“你······”奚仲卿话未说完,半分苦涩半分甜香便覆上了他的嘴角,体内奔涌的洪流再也压抑不住,轻罗软帐敛尽半帘烛光。
*
“阿岳,阿娘他们,我······”图灵面色微红,抱臂缩在院落中的秋千架上,抬头便是繁星满天,她心中却有万般滋味。
她现在有些看不明白奚仲卿了,亦无法获知黎怜枝的心思。
“别担心。”岳隺话落突然起身护在她面前,“不对,这里的时间流逝改变了。”
图灵闻声抬眸,深蓝夜幕消散,天边云霞璀璨,现在已然是拂晓时分。
云雀清唱两声歌喉,不远处的堂屋走出一个人。
奚仲卿轻掩门扉,去灶房取了扫帚细细扫起庭院的落叶。给昨日新栽的树苗浇水,擦净窗棂,劈了堆满院落一角的柴垛,收起昨日洗净的衣衫,做完这一切后,奚仲卿提着宝剑微雨款款出了庭院。
跟随奚仲卿就可以获知当年封印煞气的办法,但是这样她就再也见不到黎怜枝了。图灵抑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快步踏上奚仲卿离开的方向:“我们走。”
“阿灵。”岳隺停在原地,紧紧拉住她,快言快语道,“这里已经不是我们一开始来到的时空,现在更像是受某人执念凝结成的世界,所以时间流逝与先前有所不同。”
“我一直有种感觉,此事与阿娘亦有很大关联。你留在这里,我跟随奚仲卿去门派。”
“可是······”图灵有些犹豫。
不远处传来微雨的剑鸣,岳隺将镌刻着彼岸花的玉佩放入她的掌心:“有这枚魔印,可以随时将我召回到你身边,万事小心!”
待二人远去,图灵收好玉佩,转身滑行一段距离轻巧地穿过紧闭的房门,却险些因为伫立在窗前的人逼退门外。
纸窗开了一道窄小的缝隙,黎怜枝凝视窗外良久没有任何动静。
图灵飘到她的身前,抬了抬手最后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
黎怜枝推开窗,手心的金色朝颜花印记亦随风消散,抬眸间,那汪墨荷般的瞳孔盛满将落未落的露珠,最后只是汇聚为湖映衬着天朗气清。她喃喃自语:“忘不掉的。”
接下来的十多天,奚仲卿始终没有出现。黎怜枝每日除了去竹仁堂坐诊半日,便是留在家中打理庭院。一开始的时候,图灵眼睁睁看着她好几次刚刚打满一桶井水便因踩住衣裙洒了个干干净净,生火时常常熏得满脸乌黑却不见一丝火星,柴堆的木刺一次又一次扎入她的五指······
图灵步步跟随在她的身侧,从未见她掉过眼泪。后来黎怜枝每次只打半桶水,去邻居赵大娘家学会了为灶炉通风,双手磨出了一层薄茧不再轻易受伤。
可即使如此,图灵依然在她持续辗转难眠的夜里眼眶发酸。虽然她不过是在这里生活了几日,亦知道大小家事都是奚仲卿在打理,也只有在她来到这个家的时候,黎怜枝执意把自己关在灶房,学会了做手擀面。
黎怜枝会许多家常菜,但图灵最喜欢的还是沸水烫熟的擀得劲道清香的面皮,在粼山时,图休亦经常做给她吃。
春夏时节,万物疯长,原本手指粗细的树苗很快长到了手腕那么粗。来家中问诊的村民看到此景连连称奇,还询问黎怜枝栽种的方法,每次黎怜枝都会用再普通不过的照料方式搪塞过去,只是提这些事来,那双重新燃起火苗的眼睛都会黯淡几分。
好在奚仲卿做了完全的准备,没有人问起她的丈夫去了哪里。尽管如此,只要有一点引起黎怜枝难过的可能,图灵都忍不住想要把那些村民全都赶走。
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咬着嘴唇蹲在黎怜枝身边,看她把一棵桃树的枝叶用手帕擦得发亮。
其实每次黎怜枝照顾这些果木时,浇水施肥都是致死量,每日她都未曾停下,忙得满头大汗,人也渐渐消瘦了一圈。好在这些树木大概是沾染了奚仲卿的神力,十几天过去了,它们的根部不仅没有烧坏,还擎起大片绿荫。
庭院琐事处理起来愈发得心应手,黎怜枝除了拼命看烂熟于心的医书,便多了许多发呆的日子。
正当图灵不觉忧心的时候,一日清晨,三四位村民用拉车拖来一位重伤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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