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棠》
“岳丈去休息了,”霍治将扇子换了只手,举到她这侧,不疾不徐地摇了起来,“晚膳时再过来。”
翁婿两人垂钓了有一会儿,元珵过了瘾,便不欲多待,同霍治说了声,就起身离开了,是元宥音沉浸在思绪里,没能注意到。
闻言,她点点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姿态惬意,阖眼感受了一会儿,猛地睁开,侧眸去寻他的身影,“你方才说那句话是故意的吧?”
神情好不狡黠。
“哪句?”
“你说呢?”
从头到尾,他就没说过几句话,就连后面关于南梁使团的讨论,也大多数是元珵在说,他适时应和两句。
元宥音嗔他一眼,就见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目光柔和,“不是故意的。”
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诓骗。
“说不定是瞧着我爹在,故意说给他听的呢。”她轻哼一声,其实心里信了他大半,却仍要装作为难他的模样,眉眼间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话谁不爱听?
她不止是爱听好话,尤其爱听他说的好话,因为以往让他说句这种话,总是让他分外为难似的,但自从那夜之后,他像是开了窍一样,倒显得她跟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似的。
她有心找回场子,挑衅地斜睨他一眼,“我说得对不对?”
霍治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故意说这些话?”他反问她。
她有理有据:“当然是为了哄我爹,好让他对你放心。”
“没有必要。”
“为什么?”
刚才为了看到岸边垂钓的两人,元宥音坐着的这处不是石桌旁的矮凳,而是朱漆木柱边的长椅,眼下倒是方便了霍治的动作。
他长臂一伸,就将张牙舞爪的人捞到了怀里,干脆利落的同时,又拿捏了分寸,护着她,不让她磕着碰着。
“不管岳丈对我放不放心,你都已经嫁给我了,”霍治顿了顿,思忖片刻,“而且,我想,他似乎对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他一只手还拿着团扇,得空的只有一边,可哪怕是单手,也把她桎梏得严实,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半圈着她。
“不要脸。”被他半是调侃,半是正经的语调气到,她忍不住笑骂,戳了戳他的下颌,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几只蜻蜓立在荷尖上,翅膀在日光下泛着薄薄的金色。
收拾钓竿的下人已经走了,原本围在她身边服侍的丫鬟,早就在霍治走进亭子时,被云岫领着退了出去,此时这处只剩下他们。
元宥音背靠着他的胸膛,他体温较高,前段时间酷暑她总不爱同他凑一块,这几日转凉,倒是觉得刚刚好。
她笑够了,就高高抬起下巴,仰头瞧他,就见他眼底也染着笑意,柔和了那副一贯冷峻的面孔,看着她的目光分外温柔。
她去拿他手里那把团扇,转着扇柄把玩,便听他伏低了些身子,凑在她的耳畔,继续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岳丈并不需要我哄,”霍治眉梢微扬,意有所指,“明明有人更需要。”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气息在耳根打着旋儿,随即带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元宥音缩了缩脖颈,嘴硬,“谁需要了?”
他唇角轻勾,不回不应,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扇子被她夺了去,那他两只手便都空了出来,能做的事情也就多了,元宥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便多扣上来了一只手,将她整个人往上一带,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
温热的呼吸不容忽视,打在她的耳背,下一刻脸颊就被他轻抬,转了个方向,动作温柔,却不容置喙,吻下来的时候,找得精准又笃定,像是蓄谋已久了一样。
扇子差点儿脱手,元宥音慌忙攥紧扇柄,指节泛白,可惜于事无补,最终还是掉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无人在意。
霍治不紧不慢,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轮廓,与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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