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蘅不知他要她习惯什么，是尽早习惯这样辛苦的日子，还是习惯他的接触。

只是在被按到酸胀处的时候，忍不住小声地“呜呜”抗议，江采蘅咬着唇胡思乱想，她没想过有朝一日，裴晔竟会反过来侍候她，虽说男女相处之道并无定数，可这种变化来得太快，她一时不太能适应。

但怎么说呢，裴晔看起来冷冰冰的，手掌贴上她肌肤时却那样烫、那样软，她竟然被他弄得很舒服……身体从紧绷到松软，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等她醒时，帐外的光透了几丝进来，落在她微红的面颊上。

江采蘅怔怔望着帐顶，她的坚持还没撑过一日，就又宿在含章院里。

即便她是一个大胆的人，也认为裴晔应当是被夺舍了，他不觉得这样做有违礼法吗？

裴府人多口杂，江采蘅强撑着坐起身来，打算早早离开。

丝被滑落，露出白生生的一双臂膊，光洁鲜嫩，如新生莲藕，但……江采蘅慌乱地往下一瞥，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心衣和小裤，锁骨旁还印着几道红痕。

江采蘅目瞪口呆，虽说她胸口和那处不疼，可、可这身小衣不是她穿来的那身！

不过，裴晔应当还不至于这么失礼，这应该是侍女为她换的罢……他如果真亲力亲为到这种地步，她肯定会疼。

江采蘅瞬间松了一口气，她已经不那么信任裴晔了，但对男子的本性还是有点了解的。

含章院的侍女闻声入内，即便大公子的书房内躺了一位衣不蔽体的美人，她们也神情如常，恭恭敬敬服侍表姑娘用茶盥洗。

等江采蘅用过膳，其中一位侍女将书册递与她，柔顺道：“大公子已在娘子写过的文章上做了评点，若您有不懂之处，可等大公子回来后再为娘子解答。”

江采蘅点了点头，按照裴晔的说法，请来教授文史的女先生还要几日才能到，她暂时只有裴晔一人可请教。

她今早要去别业骑马射箭，稍晚些再来看裴氏家藏的食谱香录，匆匆回去收拾了一番，借口有人相邀，和玉容一道乘车出门。

玉容心惊胆战地守了一晚上，虽说三夫人很少会心血来潮，半夜想起来探望娘子，可还是被吓坏了，战战兢兢问道：“娘子日后每晚都去含章院吗？”

江采蘅正伏在桌上看裴晔的旁批，应试不同于文人写赋抒情，虽然宫里没有给固定的格式规矩，但裴晔会在条理上挑她的毛病，勾去那些过于浮华的造句，并为她总结了格律，重新按照题目写了一篇策论，又在一旁用细细的鼠毫解释缘由。

她几乎没有写过策论，但看还是看得懂的，读了两三遍，难免生出一些羡慕和嫉妒，恨不得把他的脑子安到自己身上，见玉容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坚定道：“自然要去。”

南国看重血统和文才，出身是没法更改的，士族为了垄断地位，更不会向外人传授学业，就算不嫁裴晔，她日后也免不了要接触这些，自然学得越多越好：“昨夜只是太累了，我日后尽量早些回来。”

她翻来覆去想了几回，虽说裴晔私下同其他男子一样庸俗刻薄，让她生出退却的心思，但他已对她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若没有更有利的选择，不必过早放弃。

就是比起之前满满的憧憬，她多了许多不甘心，更要提防男子的劣根性，不能不给他甜头，又不敢教他婚前彻底得手。

别业的下人早就得到了吩咐，比她第一次来到别业时要恭敬热情得多。

南国地湿气暖，此刻正是狩猎的好时候，但山里的蛇同样也比夏日更为活跃。管事向她再三保证，数月来一直有驱蛇撒粉，这两三日奴仆更是遍搜山林，绝不会伤到贵人。

陪同她射御的邓月娥年约三十，父亲在荆州做将领，丈夫在太学读书，她夫家和母家的姓氏并不显贵，但面对江采蘅时不卑不亢，并不因裴晔的看重而受宠若惊。

好在江采蘅小时候就有一定的基础，只是平日没机会练习，倒也不会害怕。

女学射御定下的题目以周礼为主，也就是“五驭”，但周礼所考的战车早已过时，朝廷也不要求这些女郎驾车上战场，因此都稍加简化，只考御马。

原本邓月娥是想着花上三四次，教授江采蘅如何在平地控制马匹前进，使得人与马姿态优美的同时，马身上的铃铛能发出和谐动人的音律，但江采蘅本就是爱在细处弄巧的人，半日的工夫便可以控制六只铜铃节奏均匀，无丝毫杂音。

为人师者，大多喜欢进步又快又乖巧听话的学生，邓月娥含笑道：“今日就到这里罢，娘子天资聪颖，妾想再过几次，便可以练习射物和赶兽了。”

所谓射物，便是用带刺的绳索套取地上各色物品，多者为胜，而赶兽入圈则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数只小兔赶入规定的地点，比起真正的上林围猎简单许多。

江采蘅凭空得了半日假，才不想立刻赶回城中，她要人在水囊里装了一点甜蜜的桂花酒，骑着裴晔为她选中的高头大马，在湖畔婆娑的树影里悠然穿梭。

秋风习习，吹凉了她的鬓发，几只圆润的松鼠在翠绿的枝头跳跃，午后的湖水波光粼粼，格外幽静。

微辛的酒味在唇舌间蔓延，有一股热气在她胸内冲来撞去，江采蘅想起北邙山下热烈的胡女，唱起记忆里奔放的民歌：“盛时不作乐，春花不重生。南山自言高，只与北山齐。女儿自言好，故入郎君怀。”

她兴致高昂，一首接一首，直唱到“愿做郎君鞭”，远处忽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才立刻闭口，催动身下的骏马回转。

“江娘子留步！”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后响起，江采蘅脸上一阵热过一阵，反而加速奔驰，但跑来跑去已不辨方向，她害怕掉进泥沼，对方却很熟悉此处的地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闭了闭眼，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喝酒当真误事，这里是建康，到底不比洛阳的风气开放，即便是在洛阳，也没有名门贵女当众唱这种直白热辣的歌谣。

她这是跑到哪里来了，深山别业，怎么还能遇到熟人！

萧澜庭每一回遇到她时，这位美貌而柔弱的女郎似乎都在被人为难算计，见她纵马如飞，还当是马惊失控，直到追近了些，才发觉她可以自由操纵马匹……只是在躲避他。

他一时啼笑皆非，心底却生出淡淡的惆怅，好在他听了青檀的话，没有轻易冒犯她。

见江采蘅懊恼地紧闭双目，双肩绷得紧紧的，萧澜庭温声道：“我陪姊妹同游，听见江娘子在林间歌唱，婉转动人，一时按捺不住，前来叙话，没想到扰了江娘子的雅兴。”

她的歌和婉转可没什么关系，江采蘅欲哭无泪，脸都快熟透了，怎么又是萧澜庭！

不过她对萧澜庭这个登徒子一直有些好奇，两人的交集不多，他居然就动了娶她的心思。

难道他爱美色就爱到这种地步，只图她这张脸，一时昏了头脑？

当然她还有些生气，他竟然因为裴晔的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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