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高岭之花纠缠上了》
天枢塔共七层,每一层有不同的责罚,越往上越难捱。褚恣被关在第一层,这层以锁灵阵为阵眼,封绝万法,隔绝外界。
塔中不辨日月,褚恣在其中待得百无聊赖。她从前在缥缈山被纵容惯了,受到关禁闭这样重的责罚还是头一遭,从前她跟随师父来去无拘、纵横仙门,如今却被困在这方寸之间,被迫摒除杂念,静心自省。
心一静,不由得又忆起往事来。
她想起小时候被师父罚得最狠的那次,也不过是挨了十板子,罚站了半宿。
那时她年纪小,同祝青余一起缠着她师父带回来的新情缘——一只出身瀛洲的鲛人扮家家酒,她非要学着“医圣”扎针,结果险些将那貌美如花的鲛人扎成偏瘫,幸亏祝青余及时叫来真正的医圣妙手回春。鲛人可怜兮兮地垂下几行珍珠泪,师父也就装模作样责罚了她一下。
不知道师父这会儿在做什么?是在哪位新情缘身边?
下一瞬,一道潇洒不羁的嗓音凭空响起:“乖宝是不是想为师啦?”
褚恣正疑心自己在天枢塔内待得太久出现幻听,却见眼前白光乍现,一道高挑人影已凭空出现在眼前。
她师父褚玉眉眼中含着未散的春、情,发丝凌乱、衣衫松垮,不知是从何处过来的,褚恣顾不得太多,猛地扑进褚玉怀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师父怎么来啦?”
“乖宝想师父了,师父就来了呀!”
她稳稳接住褚恣,一只手探进她腰间的锦囊,双指轻轻一探,取出一只纸鹤来。
“临行前,为师担心乖宝会想师父,所以在这些纸鹤里分别注入了为师的一缕魂印,什么时候乖宝想为师了,为师就能借着这些纸鹤找到乖宝!”
褚玉像揉面团一样揉她的脸蛋,半真半假地嗔怪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乖宝才想起为师来!”
褚玉跟褚恣寒暄完,才注意到周遭昏暗幽闭的环境,便问道:“乖宝,这是什么地方?”
褚恣还像小时候那样躺在褚玉怀里,闻言有些心虚,细说了这几日学宫见闻,将被关禁闭一事三言两语带过。
褚恣却惊道:“乖宝这么厉害?为师当年上长生巅,被罚得最重的也只是多挨了几下戒尺而已,乖宝竟能被罚关禁闭,果真是青出于蓝!”
褚恣又想起来那次扮家家酒,褚玉虽罚了她却也在夸:“乖宝真厉害!这么小就认得穴位了!”
“师父最好了!”方才的郁郁一扫而空,褚恣环着褚玉的腰撒完娇,又问起她的近况。
褚玉自然是风流不改,前几日她去到凡尘燕云地界,心血来潮做了回占山为王的土匪,抢了清高孤傲的小皇子、冷硬沉默的镖师以及前来剿匪的小将军回山寨,眼下几人为了谁才是压寨夫人争风吃醋,手下的二当家便趁鹬蚌相争,深夜自荐枕席。
感知到褚恣的思念,褚玉扔下枕边人便附身至纸鹤前来见她。
褚恣听得迷迷糊糊渐入梦境,褚玉却忽然止了声音。
她的目光落向天枢塔外,四面高墙隔绝天光,入目不过一片幽暗,褚恣疑道:“师父在看什么?”
“没什么,”褚玉摇了摇头,手指轻柔地梳理褚恣的头发,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脑袋,惬意极了,“乖宝,为师得回山寨了,下次再来陪你可好?”
话音方落,身下一空,师父柔软的身躯已化作冰凉的地面,褚恣从地上捡起那只纸鹤,重新放回腰间锦囊,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唤。
“师父,莫长老。”
是朝无晦的声音。
外面几时了?他怎么还在塔外?
朝无晦嗓音有些低哑,但朝闻道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径直走向天枢塔,又在距塔门几步之遥处顿住了身形。
先前察觉到的那股灵炁波动,此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朝闻道却仍不甘心,仔仔细细将天枢塔探查了遍,仍是没有任何灵炁。
一双眼洞若观火,虽无任何证据,却仍笃定道:“她来过。”
莫等闲叹了口气:“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朝闻道与莫等闲身上还穿着三清天叙职的那身冠服,是从无量境匆忙赶回来的,这般急切像是为了来见什么人。
天枢塔中只关了褚绥意一人,他们总不可能是特意来见褚绥意的,那便只能是褚绥意的师父——那位能在天枢塔来去自如的“情圣”了。
朝无晦无心探听尊长的秘闻,只垂顺地低着头,便听见朝闻道开口:“那褚绥意已能入瀚文阁第三层,你怎么还在此地蹉跎而不去自修?”
“弟子借了《云华妙法经》第二卷,在此悟道。”朝无晦回道。
天枢塔下有锁灵阵,他在此静心悟道,朝闻道略感欣慰,嘴上仍鞭策道:“你于妙境也不过一步之遥,定要勤修不辍、逆水行舟,不可有一日疏懒,”
“弟子受教。”
“熹之一向勤勉,”莫等闲道,“朝师兄,三清天叙职尚未结束,你先回无量境叙职罢。”
朝闻道蹙眉:“你不同我一起?”
“我留下来,查证学宫这两日的流言。”莫等闲道。
……
外面又静了下来,褚恣的心思却活络起来,方才她听到一点墙角,似乎学宫掌院抛下叙职连夜赶回来,是为了见师父一面。
他们与师父竟是旧相识?
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起过?
褚恣急得抓耳挠腮,恨天枢塔锁灵阵拘着她无法使用金铃传音向师父问个明白,只好借画画聊以消遣,发簪作笔壁作纸,画完褚玉为她讲的风流趣事,又画连晓雾话本中所描述的智斗山神,却在此时,天枢塔忽然被打开。
她久在昏暗当中,对骤然透进来的天光还有些不适应,缓了一会儿,才发现,祝青余、黎瑾和连晓雾三人竟也被关了进来。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褚恣问。
原来,其他人并不愿意为姜雪霁作证,三人只好自己去执律司,虽证明了姜雪霁两日前的子时一刻确实无法到天烛峰与人私会,但也证明了她们同褚恣一样犯了不知道多少条学宫规章,也要在天枢塔内自省,念及她们是自首,只需要被关一日。
褚恣:“……”
早知道就自己去领罚了!
“黎瑾,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褚恣又问。
“啊我已经尽量护住脸了,你怎么还发现了?”黎瑾支支吾吾不肯说。
“他跟宗门外那些对姜雪霁污言秽语的弟子打起来了。”祝青余道。
分明黎瑾受的伤也不轻,那些弟子反而倒打一耙:“大宗门了不起!仗着出身无妄海就肆意欺压我们这些小宗门弟子!十四洲还有没有法纪了?三清天还管不管了!”
那些弟子连着好几日来学宫挑事,律吕宗、三清天、同尘学宫接连派了长老出面调和,外面乱成一锅粥了。
褚恣听完也直言头疼,好在连晓雾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找到散布流言的那个人了,正是巫有为,坏消息是,他四处同人炫耀姜雪霁那方素纨手巾。
“谁知道那手巾是怎么来的!他还好意思称那是姜雪霁与他私会时所赠的定情之物!呸!真不要脸!”黎瑾愤愤道。
互赠手帕有传情之意,姜雪霁无法解释自己的手巾为何会在巫有为手中,只能吃这个闷亏。
“褚绥意,现在怎么办?”连晓雾问道。
褚恣思索片刻,笑道:“行,他不是说手巾是定情之物么?那就给他定情之物!整个学宫的定情之物都给他!”
“可我们都被关在此处出不去,怎么给他定情之物?”连晓雾道。
褚恣道:“青余,你用鸣鸾请出福德正神需要用灵炁么?”
“不用……我知道了!”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褚恣一抬眼祝青余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当即取出鸣鸾信信吹奏出一段箫声。
她们虽被困在天枢塔,长生巅福德正神却不会被困,还能悄无声息地取女修的手巾放进紫芜苑巫有为的房中。
手段虽不太光明,但是有用,姜雪霁吃过的闷亏,巫有为当然也要吃一遍。
只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福德正神,长生巅这位远没有缥缈山那位来的百无禁忌,祝青余威逼利诱了好半晌,这位福德正神才不情不愿地领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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