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皇宫，福宁殿内室。

殿门紧闭，窗外的寒风被彻底挡在了外面，殿内燃着炭火，暖烘烘的，可气氛却异常的严肃。

赵桓坐在主位上，底下坐着四个人，分别是种师道、李纲、高顺、姚平仲。

这是一场绝密的军事会议，除了他们五个人，没有任何人在场，连内侍都被赶到了殿外百步之外，由典韦亲自守着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姚平仲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眼里满是急切，等着赵桓开口。

种师道坐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依旧是不赞同夜袭的态度。

李纲和高顺坐在两侧，神色平静。

赵桓看着众人，先开口了，语气平静：“今日召诸位来，就是为了姚将军夜袭金营的提议。朕开门见山，先说朕的态度。”

他的目光落在姚平仲身上，语气郑重：“姚将军千里勤王，报国之心日月可昭，想立战功，破敌卫国，这份心意朕懂，也十分赞赏。”

姚平仲闻言，瞬间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对着赵桓拱手道：“陛下！末将……”

赵桓抬手示意他坐下，继续道：“但是，仗要打，却不能莽撞地打，不能拿一万弟兄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更不能因为一次夜袭，毁了我们全盘的部署。”

这话一出，姚平仲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了，种师道却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陛下会说出这番话。

赵桓看着姚平仲，沉声道：“姚将军，朕问你，你要夜袭金营，可有完整的计划？从哪条路进，从哪条路退，金军的中军大帐在哪，哪里有埋伏，哪里是薄弱点，一旦遇伏，怎么突围，谁来接应，你都想好了吗？”

姚平仲张了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他只想着带兵冲进去，生擒完颜宗望，一战成名，根本没想过这么多细节，更没想过遇伏之后怎么办。

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赵桓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正史里姚平仲劫营惨败，不是没有原因的。

空有一腔血勇，却没有周密的计划，不惨败才怪。

他没有责备姚平仲，只是转头看向种师道，语气平和：“老将军，您是主帅，您觉得，这夜袭之计若是要做，怎么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做到进可攻，退可守，就算不顺，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动摇军心？”

种师道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陛下的态度软化，会直接同意姚平仲的提议，没想到陛下竟然会问他的意见，让他来制定战术。

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陛下这是信任他，尊重他这个主帅。

种师道沉吟了片刻，站起身，对着赵桓躬身拱手，沉声道：“陛下，若执意要行夜袭之计，需做好五件事，方可将风险降到最低。”

多路佯攻、主力接应、守住退路、限定攻击范围……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全都考虑到了，也给出了应对的办法。

把原本孤注一掷的夜袭，变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可控战术。

又强调：“可以让高将军率五百陷阵营精锐，为先锋接应，守住金营外的接应通道，一旦姚将军遇伏，立刻从侧翼撕开金军防线，掩护突击队突围。”

赵桓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赞叹。

不愧是种师道！老将军就是老将军，这部署太周全了！

要是宋钦宗能让老将军做这个部署，姚平仲根本不会惨败！

他看向姚平仲，沉声道：“姚将军，老将军的部署你都听清楚了？按这个部署打，你敢不敢去？”

姚平仲此刻，心里早已没了之前的莽撞和骄矜，只剩下了佩服。

他之前只想着冲进去生擒完颜宗望，现在听种师道一说，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冒险，有多莽撞。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种师道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又对着赵桓单膝跪地，朗声道：“陛下！末将听清楚了！末将敢去！末将严格按老将军的部署行事，若违此令，甘受军法处置！”

他是想立功，想一战成名，可他不是傻子，不会拿一万弟兄的性命去送死。

有这么周全的部署，有接应，有退路更好！

赵桓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语气郑重，继续道：“第二件事——此战若是胜了，功劳是诸位将军的，是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

“但此战若是失利，所有的罪责全由朕一力承担，与诸位将军无关。战后朝堂之上，有敢以此战攻讦诸位将军，立斩不赦！”

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人全都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看向赵桓，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打仗哪有皇帝一力承担功过的？赢了是将军的功劳，输了是将军的罪过，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赵桓看着他们震惊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即使有周密的部署，也不能保证必胜。如果姚平仲劫营惨败，投降派会立刻反扑，他不能让李纲和种师道接这个锅。

现在，他先把话说死，功过全由自己一力承担，就算输了，也没人能拿这件事做文章。

这话一出，种师道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颤抖：“陛下！臣……臣何德何能，蒙陛下如此信任！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必保此战周全，绝不负陛下！”

李纲、高顺、姚平仲也跟着跪倒在地，一个个心里热血翻涌，对着赵桓高声道：“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誓破金军！”

他们谁都知道，历朝历代，皇帝都是赢了抢功，输了甩锅，从来没有哪个皇帝，会说出“功过皆由朕一力承担”这样的话。

这份信任，这份担当，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愿意豁出性命去打这一仗。

赵桓连忙摆摆手，看着姚平仲再次强调：“姚将军，朕准你所请，率一万精锐夜袭金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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