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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江吟·北征记·番外》

11. 第五章 旧事重提

太子江麟回洛阳成亲的消息是魏国近来最轰动的大事,不出几日自朝中传至街头巷尾,很快连在边疆放牛的村民都在猜测太子的婚礼会有多隆重了。否则,为何自全国各地进出洛阳的人流怎会如此络绎不绝、连这北疆最不起眼的郡县,都有洛阳使者亲来邀请当地官员前往朝贺?

边境如此,洛阳城内自不必说,多少洛阳百姓早已帮国君意识到太子娶妃对魏国的重要,他们翘首期待已经很久了,眼看喜事即将来临,无不奔走相告。而国君江原似乎也格外配合百姓的意愿,在两人定下婚期之时,便已下旨昭告全国,官办工坊开始日夜赶工,连朝内官员张口闭口几乎全是为太子婚礼准备的事。

全国一片喧闹欢腾中,赵彦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王府里与人喝茶,比起别人的忙碌,他似乎悠闲得过分,家中连续多日大门紧闭,连个宾客都不见上门。

“嫣儿哪去了?”赵彦起身倒水,忽然发现刚才围着自己转的女儿不见了,于是问同坐的于景庭。

于景庭正在桌边专心读杜长龄当年留下的《形论补遗》,闻言在旁笑道:“殿下只顾算账,嫣儿早去后院玩了,此刻大概又在缠着徐大夫问东问西了。”

赵彦听了便眨眼道:“不错,女儿已经懂得帮我分忧了。凭潮近日非要在我家里鼓捣什么药材,我看他又没安好心。大概是听说我手中宽裕,于是找个借口前来讨债吧!就让嫣儿缠着他,免得他有空来要挟我。”

于景庭点头:“嫣儿多学点东西很好,我看徐大夫也很乐得被她缠。”

赵彦扶额:“这么说我家里要被教出一个小财迷了?”

正说着,嫣南从门外捧着一小碗药汁进来,甜甜道:“爹爹,徐叔叔说秋冬之际,您应该提早补养身体,叫我拿这个给你喝。”

赵彦的脸顿时苦了:“他要钱吗?”

嫣南摇头,认真道:“这我不知道,不过徐叔叔让我多盯着你,不要忙得忘了喝药。”

赵彦把嫣南搂过来,在她耳边小声叮嘱:“好嫣儿,以后从徐叔叔那拿药一定记着问要不要钱。徐叔叔的药太贵,爹爹买不起。”

嫣南皱眉难过道:“可是爹爹不吃药,身体会不好啊……”她说完忽然眼神一亮,“对了,我可以跟徐叔叔学医啊!以后我抓药给你吃,不就不用花钱了?”她说着低头从自己荷包里翻找出一对小玉坠子,“我先拿这个给徐叔叔抵药费!”

赵彦赶紧捂住她的荷包:“不用了,一碗药爹爹还是付得起的,那坠子你留着自己戴,别叫太后知道了。”

“我有好多呢。”嫣南看上去挺不在乎,“太后都不记得送过我多少了,还有大伯父给的,姑母上次来给的……爹爹可以全拿去换钱,下次他们见我没有,肯定还会给。”

“……”赵彦无语地望着女儿,一时不知道该夸她孝顺,还是教育她不要仗着家里人宠爱乱收东西了。

嫣南却高兴地说:“爹爹你快喝药吧,我去跟徐叔叔学学怎么熬药,以后就可以不用他了!”

赵彦目送女儿跑出门,表情严肃地转过身来:“于兄你看,还没开始学呢,就已经想着把师父踢走?真不知道谁教的。”

于景庭也肃然道:“属下觉得殿下有个事事为你着想的好女儿。”

赵彦假装考虑了一下,立刻拍案赞同:“于兄此言有理,反正凭潮欺负我很久了,女儿想为爹报仇,天经地义。”

于景庭笑:“殿下小心被徐大夫听到,然后你的药费……”

赵彦忙住了口,警告道:“你可不许嚼舌头!”又开始拿过笔在一张面目全非的纸上乱画,口里念念有词,“三万,五万……”

于景庭提醒他:“殿下现在精打细算有用么?陛下还没答应你的提议罢。”

赵彦头也不抬,语调轻松随意:“他迟早要答应。”然而过了片刻,却又自己住笔,半是忧愁地向于景庭道,“于兄,怎么办?我觉得他这次真的不打算同意,而且麟儿随行,更需要亲信军队保护,只怕临时抽调的兵力没那么踏实。”

于景庭不禁奇怪:“殿下明知如此,为何还要坚持?我看,连你对此也并没有很大把握。”

“我没办法啊!”赵彦无辜摊手,“攻越之战后,全国兵力损失严重,一时难以补齐,很多地方尚不稳定,也需要派兵镇守,不叫军队歇口气实在不行。说到军资就更拮据了,战时军队每在外一天都要耗费巨资维持战力,战后行功论赏、安抚百姓、弥补战时损失更是无底洞。现在又要北征,多几万人怎么消耗得起?过去四国鼎立,常年征战尚有情可原,如今天下初定,若还显得好战不休,难免令百姓失望。可是照我估算,三个月很难彻底将胡羯打退,到时若因粮草问题陷入被动,岂非两不讨好?”

于景庭笑了:“这可真令陛下为难啊。而陛下为难的根由,却是殿下不想让陛下为难。”

赵彦装傻:“于兄你在说什么?绕来绕去的。”

于景庭继续微笑看书,低声叹道:“这位著者所见颇深,读后果然启发良多,可惜我晚来几年,不能亲向他求教。”

赵彦听他如此说,忆起杜长龄,也不禁伤感:“杜大人也对我提点颇多,他是陛下最亲近的知己好友,离世时正值决战前夕。陛下为此一度消沉,是我硬逼着他重新振作,自己既不表露悲戚,也不叫他尽情宣泄哀悼之情……此事虽过,我始终对杜大人颇感亏欠,不知他地下有知,会否体谅?”

于景庭见赵彦忽然如此,安慰道:“殿下以战事为重,杜大人怎会不体谅?若非怕陛下分心,他也不会隐瞒自己病情了。”

赵彦淡淡一笑:“只是我心中总觉有愧。那时我攻南越,早怀必死之志,虽怕有朝一日成真后江原难以承受,总想到还有杜长龄作为知己,定可宽慰他放下一切,万没想到杜长龄先行一步……我当时有些无情地对他说,叫他将回忆珍藏在心里。那话其实不是宽慰,乃是我想到自己若有不测,盼望江原记起当时我那番话,同样坦然接受。”他说着丢开纸笔,叹了一口气,“唉,当时我一念私情,委屈杜詹事了。”

于景庭静静地看着赵彦,他猜想这是赵彦第一次对人吐露真情,恐怕连江原都不知道,当年赵彦是存着怎样的心志面对灭国之战。战场上令人胆寒依旧,战场外随性依旧。但曾为越凌王的赵彦是一往无前的,为实现抱负绝不会有一丝顾忌。后来的赵彦决绝中常怀一丝牵念,虽然这种略显矛盾的心理根本不足以动摇他的脚步,却让他做出每一个决定时都更为艰难。此次北征,他是否又在做好了随时交付生命的准备之时,还为江原存了一丝担忧?

赵彦那边自己感慨一阵,转眼却见于景庭望着他默然不语,奇道:“于兄你傻了,这么看我做什么?”

于景庭道:“为陛下着想,殿下还是打消只带一万骑兵的念头罢。三万实战兵力,已经很少了,殿下不觉得么?”

赵彦表情有点郁闷:“本是叫你帮我想想如何说服江原的,你反要来说服我了。”

于景庭笑道:“帮理不帮亲。除非殿下有必胜的把握,或者至少有足够说服我相信您必胜的理由,不然你难道打算用你越王的威名去说服人相信么?”

赵彦一副吃了败仗的表情:“那不好办。我要能想出来,早拿去诓江原了……”说罢似觉说漏嘴,自己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那于兄你在这坐着看书,我出门转转。”

“殿下出门?”于景庭立刻放下书,“我陪你一起。”

赵彦忙道:“你看书罢,顺带帮我照看下嫣儿。我去秦王府看看,最近都没见江麟那小鬼了,为免仓促,不如趁他婚前提早沟通一下出征事宜。”于景庭当下明白赵彦是想独行,何况自己确需多拜读杜长龄的遗作,以便多了解北地军情民情,便没坚持。

赵彦穿着便装牵马出了府门,只见门外大街两旁上已是张灯结彩,居然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装点一新了。“还真用心啊……”赵彦微笑着低声自语了一句,迈步向东,途经江原过去居住的太子府,大门外同样喜气洋洋,连门口侍卫都换了吉服,似乎江原还一直住着一般。

江麟乃是独子,将来必定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父子两人对府邸位置都没有过分看重,因此即使被立为太子,江麟日常居住的地方仍是由晋王府改封而来的秦王府。而江原旧居的太子府也便一直未换主人,有时江原心血来潮,还会跑来住上一阵,过过与越王毗邻而居、互相串门的日子,俨然成了行宫。

此时赵彦却知道江原一定不在其内,他近来操办婚事,接受各地往来朝贺与日常奏报,还要借婚事之名往边境派遣密谍,隐秘调度兵力和物资,其实比他这个只管军事布置和作战的越王操心得多。

赵彦走过太子府门口后便轻身上马,却是先去向了幽州王府。宇文灵殊以千金换字之后,赵彦便将自己要用宇文家兵力的打算和盘托出。宇文灵殊闻言并未意外,他深知宇文家既在幽州,便对守疆之事责无旁贷,否则便也没有设幽州王府的必要了,只是对自己不能够亲自与赵彦并肩作战表示遗憾。赵彦此去,便是要与他商定用兵之事,以便宇文灵殊传话给父亲宇文念做好准备。

赵彦因为要详细研读军报,许久未在街上走动,此时边走边看,行得慢了些。一人一马来到十字街口,让过几个行人,正待继续前行时,却听有个清朗声音在另一侧道:“越王殿下,神情如此怡然,是要往何处去?”

赵彦循声望去,江原独自黑衣黑马向这边走来,看上去心情不错,用神情怡然形容他自己,显然更为合适。赵彦不由轻轻一笑:“陛下不妨猜猜。”

江原早已猜到,却故意朝北一望:“出城么?我陪你。”

赵彦并未如他预料般拒绝,而是笑眯眯道:“好啊,不过我不出城,是去幽州王府。”

江原轻哼一声,驱马凑近,拿马鞭轻骚赵彦大腿内侧,语气十分欠揍:“难道因为我近来繁忙,冷落了越王,让你想起阿干了?”

赵彦一脚把他连人带马蹬远:“陛下眼看几年内就要做祖父的人了,也不管在哪里就乱动手,为老不尊成何体统?”

江原闻言脸黑了一层,马鞭甩开,勾住他腰间就往自己身边狠拉过来,接着伸手将他掠到自己马上:“凌悦,你敢再说一句!”

赵彦转转眼睛笑道:“你是耳聋没听清,还是心里喜欢,想多听一遍?”

江原掐住他的下巴道:“我就想把你这嘴堵上!”不由分说按住低头狠吻。赵彦没料到他居然真的如此恬不知耻,不提防被他按住,想要挣脱时已经晚了。两人马上一阵纠缠,赵彦被他吻得呼吸急促起来,而江原看上去目光炽烈,手指已经伸到他衣内肆意撩拨,仿佛就要忍不住当街行事。

“混、混账!”赵彦总算寻到空隙把江原推开,翻身溜下马去,怒道,“江原,你活得不耐烦了罢!”他目中怒意满满,双颊却泛着两片似有若无的红晕,这让他看上去不像自己语气里显示得那么凶残了。

江原一边欣赏他的样子一边坏笑:“凌悦,别带着这副蛊惑的表情放狠话,否则我会认为你在当街引诱我。”

赵彦冷哼一声,上了自己的马,恨恨道:“说多少次了?你想让全洛阳百姓知道你是个疯子,本王可不奉陪!”

江原跟过来跟他并行,眼睛还瞄在赵彦被自己扯松的衣带上:“那你让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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