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世当门阀》
六月初八,嘉定城外终于出现了第一波灾民。他们筚路蓝缕,破败不堪的衣服几成布条,就那样象征性地挂在身上。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骨瘦嶙峋面带菜色,男人抗着那可怜的破包袱,里头就是全副家当了,女人背上则是趴着奄奄一息的孩童,似乎连喘气都觉得吃力。
至于老人,对不起,没有。因为老人根本不可能从永宁长途跋涉至此,大多在中途就倒在了逃难的路上。
官道两旁的小摊,蒸笼里的热气还在冒腾。过往排队进城做买卖的人们甚至还没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这群不速之客。
这群人已经太久没有闻过食物蒸腾的香味了,地狱中挣扎得太久了,以至于这群恶鬼在重新见到世间繁华时一瞬间就猩红了眼睛。
饥饿让所有人彻底没有了任何顾忌,就像是一群蝗虫扑向鲜嫩多汁的草叶,一时间官道上尖叫声四起,原本井然的秩序变得狂乱起来。
小摊上的蒸笼被一把掀掉,这些难民根本顾不上被烫得发红起泡的手,就那样直接将里面的蒸饼拼命往嘴里塞。
面摊上还未和好的面,桶里的米浆,锅中滚烫的沸油,这些人都像疯了一样舀起来就往嘴里塞。
甚至有一个女人被打翻的炭火点燃了身上遮羞的布料,但她还是拼命地伸手往汤锅里捞,哪怕此时这双手已满是燎泡。
能入口的任何东西都被刹那间分抢干净,而那些没能抢到的灾民,则习惯性地把目标对准了同伴和周围那些惊魂未定的嘉定百姓。
在最基本的生存面前,所有的规矩都会坍塌成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的残酷性,拥有文明的人类比之野兽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伤亡在第一时间便开始出现,等待进城的百姓开始蜂拥往城门里面挤。
身后的难民不止是要抢吃抢喝。衣服,鞋子,随行的货物,他们都不放过。
而更多的还是想要进城,他们十分清楚,只要跨过这道城墙,那他们就能活,他们的老婆孩子就能活。
惨叫,哀嚎,这些人拿起身边任何可以当武器的东西不断地袭击挡在前面的人。
倒下的人们被无情地踩踏,然后又有人继续摔倒。有惊醒过来百姓们尖叫着开始向两边四散,如此守城的兵卒终于有了可以施展的空间。
前期二十名城门卒手持**开始形成阵列,他们想先逼退这群如同野兽疯狂的难民。
但这些人岂止是野兽,被饥饿折磨得几近疯魔的人,仿佛也感觉不到痛。
噗呲……噗呲……
胸膛兀自撞上枪尖,难民们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冲进那道门,那到象征着生存的门。
但这一切注定是徒劳的,越来越多的兵卒前来支援,很快的这道防线也变得越来越是坚固。
**徐徐如林铺开,继而向这群难民包围过去。
“跪下不死……跪下不死……”
伴随士兵们声震如雷的呼喝,包围圈渐渐地缩小。
而希望就在前,却又成了濒临破灭的绝望,使得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失去了理智只存本能。
噗噗……噗噗噗……
半刻钟后,喧嚣重新恢复到平静,满地尸体以及一滩滩汇聚成洼的血液极为醒目。
七八十人的灾民队伍,此时只余一个**岁大的孩子蹲在角落拼命啃咬着掉进血水里的半个馒头。
没有哭泣,只有视若无睹的冷漠。小小年纪一路行来所闻所见都太多太多,多得只剩下了麻木……
六月初十,探马飞奔直入北门。
永宁城破,叛军北上的消息彻底打破了某些人的幻想。
可讽刺的是,本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嘉定城,人们依旧歌照唱舞照跳,半点看不出有丝毫紧张感。
除了城外这些日子零零散散**了一些逃难的灾民外,生活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对于城内富人们来说,城头上那整排高悬等待风干的尸体便是最尚的威慑。
现在他们甚至可以带着家仆到城外,大摇大摆尽情地展现他们的爱心。
除官府之外,城墙根上还另开了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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