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早！

王大娘家的鸡都没叫咧！

“何大娘稍等，我这就来。”

叶轻芒从床上弹起，三两下扎了个像发髻的丸子头，便下床急匆匆穿上鞋。

幸而目前，她能穿出门的本地衣服就两套，一套穿一套晒。

她睡觉时，身上是今天要穿的干净衣服，下了床就能出门。

叶轻芒从系统背包中拿出10小扎捆好的菌菇，串成一条提在手里，盖上头巾遮上，这才开门出去。

“何大娘久等了。”

“我才站定咧，哪里久！”何大娘挎着篮子笑盈盈地招呼，“咱们走吧。”

“好嘞！”

叶轻芒扫了眼何大娘篮中的菌菇数量。

还好还好，自己手里提着的数量只比何大娘多一些，差别在个头大小上，不会太显眼。

叶轻芒担心一次拿出来太多招人眼，且容易被压价，故而出门前拎得不多且用头巾遮掩。

先探探路，再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借着头巾多拿几捆出来卖。

“小叶你瞧着点脚下，这条路近河，下了雨路滑。”何大娘边走边偏头提醒道。

昨晚临睡前天空开始飘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临近清晨才停了下来。

叶轻芒昨晚洗好的衣服都晒不出去，只得先挂在灶旁，烧点小柴堆祛祛湿。

此时天光未亮，浓雾还未散去，俩人走得小心翼翼。

湘东村的码头在村西边。

此处有块向内凹的小石头湾，一次仅可停两条小船。

可供外来收货的小贩或艄公临时停靠。

路上同王大娘闲聊时，叶轻芒得知。

像湘东村这般山中的临河小村落，走山路太过遥远，进出乘船是最方便的。

需求决定供给的方向。有人员的流动自然就有专职的艄公们，或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载客摆渡为生。

何大娘：“到了！”

俩人聊着聊着，很快便到了码头。

叶轻芒闻声抬头，就看见一块木板搭在石头上做成的小码头，围了十几个人。

一位眼生的中年货贩子举着火把，被围在中间正与人谈价。

“范老二，你瞧瞧我这些菜都是今早刚摘的，到县里指定能卖上价！”

“是咧，都说县里越难种的菜越贵咧。”

“......”

“这是今年第一茬菌子，城里还没吃上咧。”

“一斤8文太少咯，你再给涨点。”

“你这价也压得太狠了，我们这么多人卖咧！”

“......”

“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压价咧。”

范老二被围在中间丝毫不慌，笑呵呵地讲价，“我乘船来收、运到县城、寻找销路、人情维护，这些都是钱呀，咱们自己拿十几捆去卖，那些酒楼茶肆怎瞧得上这么点？”

“......你说是吧。”

范老二“掏心掏肺”地诉苦，瓦解了村民们讲价的几个理由。

“哎哟，去年都能卖到10文一斤的。”

“我也这般想......”

眼看着村民们犹豫不决，范老二叹了一口气，“这样吧，咱们这回先定个中间数。若是大娘这般品相的菌子，我收7文一斤。”

“若是更好就涨到9文，若是差些，便再跌一文。”他指着身前大娘挎着的一篮菌子说道，“好菌翻1倍、精品菌翻两倍。”

争论许久，有弹性的价格，让手持菌菇品相不错的村民们没了话说。

品相差的得了一文的提价，自然也不再争辩。

“范老二，那罕见菌多少啊？哈哈哈......”有与其相熟的村民谈笑道。

范老二：“老哥你别光问啊，拿出来我收50文一斤，换给你三斤猪肉！”

“哈哈哈...”

“......”

定好了价格，村民们纷纷带着自己的货物排队称斤。

范老二先收的青菜，叶轻芒便随着何大娘来到队伍后边排着。

“这一批的价格是低了些”何大娘拉着叶轻芒嘀咕，“不过这一茬菌子小。”

她看了眼叶轻芒手中露出的红菇和木耳个头，“你这些木耳说不得能买上10文一斤咧，红菇也能到20！”

“希望能卖高些。”叶轻芒嘴上应着，脑中却在想别的。

村民们这批菌子小，且常见。长大的不多，个头大的被摘了，那便只剩个头小的了。

大伙儿都想换钱，可没有什么采大养小、持续发展的说法。

我家不摘，他家就不摘？

能赚几个是几个啊！

叶轻芒上山的时候，只采了个头大的，故而各个品相都不错。

一捆10株扎起来大致有4两。

这每一种菌子的售价又不一样，依照何大娘说的去年最高价。

常见菌菇如木耳一斤10文，红菇、奶浆菌一斤20文，牛肝菌能卖到30文一斤的高价。

罕见的鸡枞菌收的价格就更好了，能到50文一斤！

叶轻芒手中的品相都很好，她计划谈到去年的最高价格。

谈好价格、上称、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很快便到了叶轻芒二人。

何大娘的菌子品相也不错，普通菌卖了9文一斤。

“我后头这娃娃的比我更好咧，范老二你可要多给几文。”何大娘收了钱，开始替后面的叶轻芒说话。

“好说好说，我先瞧瞧货。”范老二目光上下一扫，快速将第一次见的叶轻芒扫了一眼。

叶轻芒先递出去3捆木耳、2捆红菇。

“范大哥，这些菌子品相极好，多涨3文如何？”

“哟！”范老二接过5捆菌子，抬到眼前瞧了瞧品相，又掂了掂重量。

“姑娘你这品相好啊！”

“不过就是量少了些......”

叶轻芒笑眯眯站着，并不接茬。

范老二看了看手中株株个头饱满的菌子，再看了眼叶轻芒挺拔的身躯和气定神闲的状态，眼珠子转了转。

“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叶轻芒：“范大哥初次见面，我姓叶。”

“叶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范老二似下定决心那般，“你这菌子好是好，数量却不多，我给你涨两文，按去年的最高价算如何？”

他的视线落在叶轻芒头巾遮住的一大串菌子上，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叶姑娘下回还能寻着这般品相的菌子，且每次都能有1斤，我给你涨3文！”

叶轻芒知道这算不得最好的价格，不过自己第一次卖货，数量又不算多，范老二给的价格也算有诚意了。

她对这个收货价算是满意，至于范老二倒手能多赚多少，也是他的本事。

“范大哥爽快，那今后就跟着大哥发财了。”叶轻芒绽开灿烂的笑容。

既然价格还算有诚意，其他菌子也能拿出来了，“我这儿还有几扎罕见的菌子，范大哥也给称一称。”

叶轻芒借着垂落头巾的掩护，将背包中的菌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手中，递了出来。

范老二看着叶轻芒的动作，只见她从宽大的头巾下拿出三小扎鸡枞菌，激动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他开春收到的第一把鸡枞菌啊，城中酒楼都等着各路贩子收回去开春宴咧！

看到范老二的微表情，叶轻芒就知道稳了。

“木耳1斤，共10文。”

“红菇1斤5两，共28文。”

“奶浆菌13两，共15文。”

“牛肝菌8两，共15文。”

“鸡枞菌11两！”

“共32文！”

“叶姑娘数数，一共是100文。”

范老二直觉叶轻芒还有货，便凑近瞧瞧道，“叶姑娘今后有好货可得给我留着，干货我给你开到湿货的5倍，不，6倍！如何？”

叶轻芒没有回话，她先数了数手中的铜币，发现多了8文。

“这......”她抓出多给的铜币递回去。

范老二挡住叶轻芒的手，悄声说道：“这儿人多，我做买卖需要压些价格，妹子你应能理解。”

“给你价低了算你吃亏，下回咱们按这个价来。”

叶轻芒眼神微动，这群走四方贩货的生意人真是猴精，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叶轻芒也觉得他诚意十足，是最省心的选择。

她收下全部铜币，默认以后的货物优先供给范老二。

得到了叶轻芒的点头，范老二递给她一小包糖，大声说道：“叶姑娘这么大一单货，送包糖是应当的。”

“若是有罕见的新鲜蔬菜，也先紧着我哈，价格好商量！”

除了来收货，范老二还带了些针线和零嘴，顺路售卖。

他这么一说，排在后头的大伙儿便以为叶轻芒方才是在讨糖，他私下给叶轻芒的提价无人得知。

范老二是个需要与各处周旋的货物贩子，不敢说自己阅人无数，也十分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这位叶姑娘一看，就还有货，还能采到罕见的鸡枞菌，故而他愿意让利同她做长期生意。

“菌子收完了，开始收柴火了，来来来......”

范老二送走叶轻芒俩人，转身继续收货。

“倒是第一次见范老二这般大方。”

回家的路上，何大娘感叹道。

“不过你有本事寻到好菌子，也该他客气。”

“我从岭南那边过来的，采过一段时间的菌子。”

叶轻芒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打补丁，让自己今后的收入合理化。

何大娘：“岭南多雨，怪不得。”

她没有再往下问。

能采到菌子是人小姑娘自己的本事，不好问太多。

叶轻芒将手中的桂子糖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何大娘，“今早多亏了大娘来一大早来唤我，还给我带路讲了这许多，这几颗糖拿回去给二狗子。”

何大娘惊讶：“哟，这可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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