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弈》
堰州王宫
大殿之上,文武大臣分列而站,庄聿安站在文官首位,岳海晟则在他的对面。
南狄一身玄色金丝蟒袍,端坐在高位,神色温和严肃。他目光如炬的扫视着底下的群臣,王侯之威尽显无疑。
“此次盐政改革议了数月,今日便先说这大堰盐田。岳卿,你是三司使,你先说。”
岳海晟听到南狄提起大堰盐田,下意识觉得奇怪,但他依旧从容不迫的出列。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启奏王上,这大堰盐田乃是臣的曾祖父三代开辟。当年那片地还是滩涂。涨潮时被水淹、落潮时又是太阳直晒。我岳家三代人筑堤引水、整顿田土,一锹一镐从海里刨出来。如今若是贸然收回,一时之间只恐流言纷飞,民心不稳。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话音刚落,文官队伍里几个人交换眼神,吴言竟刚想出列请奏却被旁边的孙绍祖拉住,只得憋着一肚子气。
庄聿安也出列,“王上,自古以来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岳家只是代替朝廷经营盐田,并无实际的土地权。朝廷要收回,合情也合法。”
岳海晟面不改色,微微欠身。“王上,庄相所言极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自是不敢有异议,也会全力配合。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也低沉了几分,缓缓跪下。
“当初开祖皇帝允诺我岳家先祖可世代经营该片盐田,乃是念在先祖随王开疆辟土、出生入死的份上。先祖临终前,还握着臣父亲的手说:‘这盐田是朝廷赐的,咱们岳家要世世代代替朝廷守好。’”
岳海晟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如今朝廷要收回,臣不敢不从。只是恳请王上,容臣把先祖的灵位请到盐田边上,让臣亲自告诉他——岳家没有丢祖宗的脸面,更没有丢了朝廷的脸面。岳家也不曾失信于人,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廷!”
他的话掷地有声,里面透着的哀伤和悲凉之感,竟让人想起“杜鹃啼血”的典故。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队伍后排里,一个年轻的官员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入朝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岳老跪下。
庄聿安脸色变了一瞬,他轻掀眼皮看了一眼上面的人,随后垂下眼眸,给文恩递了一个眼神。
“王上,堰州上下皆知,这盐田乃岳家三代心血。岳家从经营盐田至今,从未出过差错。如今贸然收回,天下人会怎么看朝廷?那些盐商、盐户会怎么想?”
户部尚书吴虞义正言辞的站在岳海晟这边。
他话音刚落,队伍里户部侍郎和工部员外郎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垂下眼帘。吴言竟实在憋不住了想要冲出去,被李录跟孙绍祖两人联合拽了袖子才没有爆发。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不少大臣私下交头接耳一番后,都选择站出来支持岳海晟。
庄聿安阵营中,有眼尖的官员注意到岳海晟跪着的脊背似乎比方才更直挺了几分,气的他袖子轻轻一甩。
台上的南狄缓步起身,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沉默了好久。
“孤听来听去,还是从前那些话,并无什么破冰之法。”
南狄的目光落在了岳海晟的身上,“岳卿,孤自然知道你对朝廷的心,先起来吧。”
“微臣,叩谢王上圣恩!”
“诸位爱卿可还有要奏?”
大部分低下了头,吏部尚书想参议却被文恩的眼神挡了回去。
文恩手持笏牌躬身行礼,“王上,关于盐政改革,臣还有要事启奏。”
“说来听听。”南狄停下脚步重新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看似只是平淡的扫了一眼文恩,实则确是意味幽长。
“禀王上,臣记得——当年朝廷与商贾之家签的契约,大多以五十年为期。如今算来,不少也该到期了。”
文恩的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闷棍敲在岳海晟的身上。他面色不变,但袖中的手却悄然收紧了几分。
盐铁判官孙绍祖立刻接上文恩的话,他的声音平整得像在读公文一样。
“启禀王上,臣近日来核查五十年内的盐田契约,发现岳家大堰盐田原契约写明‘暂予开采五十年’,明年夏末到期。按律,契约期期满当归朝廷。后续如何处置,请王上定夺。”
大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内侍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南狄的脸色,又垂下眼。
南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契约的事,按章程办即可。岳卿,你是三司使,契约在你那儿压着,你说怎么办?”
岳海晟脊背一僵,他没想到南狄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把他架到火上烤,顿时就有些骑虎难下。
半晌,他笑脸依旧。“既然契约到期,自然是该由朝廷收回。”
“庄卿,既然岳卿已经表态,那这盐政改革的律法修订以及其他各项事宜的推进,孤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庄聿安面不改色,“臣,定当不负王上所托。”他说完笑眯眯看向岳海晟,“想必,计相也会好好配合我,计相,您说是不是?”
岳海晟皮笑肉不笑,“这是自然,只要庄公有需要,我岳家必会全力配合。”
朝堂之上,大家都似隔岸观火,看着庄聿安和岳海晟之间的暗流逐渐变得汹涌,殊不知,他们自己也早已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散朝后,岳海晟回到岳家,就在书房召集了岳家人商议今日的朝堂之事。
书房的门一关,他的脸色就沉下来。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在地面晕染出一小片深色,上面的水汽还清晰可现。
“契约!契约!他们居然还翻出来了五十年前的契约!”
岳安平,岳安福分别立于他的左右下侧,两人大气不敢喘,眉眼微微低垂,谁也没敢去看地上的那滩水渍。
林晚香进来时,地上的茶渍还没干,但她一眼没看,只是微微屈膝。“父亲。”
岳海晟见她进来,怒火竟也收敛了几分。
“晚香,你来了,坐吧!”
岳海晟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林晚香坐下后,他才进入正题。
“当年签契约时,经手的人还有活着的吗?”
“父亲,早没了。当年经手的人,儿子亲自送走的。”
岳海晟沉默了片刻,看向岳安平,“去查,当年那份契约,孙绍祖到底是怎么翻出来的,是谁帮他翻的!”
“我明白,父亲。”
“嗯,查到之后直接做了,不必在回禀我。”岳海晟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狠厉之色。
“晚香,今日的事,你怎么看?”岳海晟看着从进来后就平淡如水,一言不发的林晚香,话语中带了点淡淡的期待。
林晚香给他倒了一杯茶,唇角微扬。“盐田不是土地。它是我们几代人的心血,更是数千名盐工一铲子一铲子晒出来的,这才是我们岳家的真正的护城河。至于,鸡毛究竟能不能当令箭,还未可知呢。”
“哈哈哈,晚香,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思。”岳海晟将林晚香斟的茶一饮而尽,笑的爽朗恣意。
“父亲谬赞了。”
“你的能力,为父还是看在眼里的。”岳海晟说着,又扫了一眼还站着的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也要多像你嫂子学习。”
岳安福温和一笑,“谨遵父亲教诲。”
岳安平则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岳海晟,没有接话。
“如今,快秋末了,天气转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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