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砂回来的时候，兆清正好将那息送回房间。

火红色的狐狸扒开窗户，像只猫科动物一样灵巧地在墙壁外沿一路跃下，远远地，便看到燕砂下了马车。

兆清并不想节外生枝，转身便打算换个方向隐入草丛。可甫一转身，便被燕砂叫住了。

“学长，麻烦你照顾我的未婚妻了，甚至特意送她回来。”

燕砂温声致谢，明明是仰头看着兆清，却反倒给兆清一种，燕砂才是上位者的感觉。

兆清忽然有些理解Jane为什么说自己不喜欢燕砂了。

绛紫色的狐狸眼虚眯了一下，兆清打消了避免节外生枝的念头，三两步便来到了燕砂的面前，“不客气，毕竟我和她从前低头不见抬头见好几年的，总归有些情分。”

气氛陡然变得僵硬，兆清清楚感受到了燕砂温和面具下的气息变化，唇角的笑意更甚，“她现在睡得很熟，但进去的时候还是尽量动作轻一些吧。”

说着，短暂玩了一把心情畅快许多的兆清甩了几下蓬松的狐尾，便彻底消失在了阴影之中，只留燕砂还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他当然不会怀疑那息对兆清会有什么不正确的想法。

不如说，就算有，那也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做得不够好，以至于让她觉得无趣，从而被其他事物吸引。

他也很高兴，那息会被其他人欣赏，发现她的珍贵与独特。可她只能是自己的，只属于自己的宝物。

燕砂敏锐地察觉到，兆清提起那息时，眼神与简·多伊是不一样的。比起简那种始终带着“无关紧要”的在意，兆清对那息的的确确多了几分欣赏与“在意”。

但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燕砂都无法忍受旁人对那息的觊觎。

他直接无视了佣人对于简去向的询问，甚至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漆黑的房间内，只有纯白的月光透着落地窗漫入其中，又被深色的帷幔隔绝于床榻之外。

燕砂清楚知道，那息此刻就安睡在其中。

他甚至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

另一边的窗户微微打开了一个缝隙，显然，兆清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燕砂在床边站了一会，直到冷风灌了进来，才转身去将窗户关上。

是他陪着那息到睡着的？还是说，是他将睡着的那息送过来的？燕砂不自觉地想着这些，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凌迟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念起当初那个，平等敌视着除了自己与爷爷奶奶外，所有的一切的少女。

至少那个时候，除了自己，谁都无法靠近她。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整日陪着她，占据她近乎全部的生活。

“……燕砂？”兴许是关窗的声音吵醒了那息，她翻了个身将杯子压在身下，咕蛹到床边掀开帷幔的一角，“干嘛呢站那跟个鬼一样。”

修长的手指从柔软布料中探出，燕砂几乎是下意识便走了过去，伸手捧住了那只还带着淡粉色压痕的手掌。

不同于逐渐习惯的寒凉，温热的触感落于掌心，激得燕砂五指一缩，本能地便将那息的手握紧了许多。

“嗯？？？”猛地被人一捏，那息也终于清醒了许多，正想起身彻底掀开帘子，就被先一步闯了进来的燕砂按回了床上。

那息：“……？”

身下柔软的床榻并不能将压在身上的重量分摊，纵然燕砂已经很注意自己动作了，但猛地被人扑倒，还是让那息呛了一口气，干咳了两声。

“对不起，我……”

燕砂终于反应到自己的失态伤害了那息，连忙撑起身子，可道歉的话刚说出口，就又被那息捏着他的后脖颈按了回去。

“我在这里，没什么好紧张的。”那息低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叹息，睡到一半被吵醒的感觉很难受，但因为对方是燕砂，她愿意压下这种烦躁，“可以的话，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

听到燕砂说出领主女儿名叫童寐时，那息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熟悉。直到燕砂又往后说到了自焚和黄色光，那息才终于慢了好几拍地想起来，这个人就是他们进副本前，自称是那息学妹，说想和她组队的女生。

“我俩说话的时候你不是就在旁边吗？”那息见燕砂毫无印象的样子，不由疑惑起来。

燕砂的记性一向很好，哪怕是曾今只光顾过一次的路边小摊，他都能记住店主的脸。

而燕砂的疑惑比起那息，更是只多不少。

他当然还记得那个一上来就想扑到那息身上的女生，不管是名字还是容貌，只要想要回忆便一清二楚。而同样的，他也记得那个大小姐的名字和容貌。

可问题就在于，无论燕砂怎么努力，哪怕直到此刻，他都无法将两个童寐认知为同一人。

“兴许……这就是系统说得，‘玩家之间无法认知彼此’。”燕砂沉吟片刻，说出了眼下唯一可以解释这一现象的答案。

“那你怎么认出我的？”那息下意识追问，话说出口，才想起自己其实也是很快就确认了燕砂的身份。

想来，应该是因为她们绑定了队友关系的原因。

可若是这么想的话，自己轻易就认出简和兆清也好，她们认出自己也好，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就当她已经陷入新一轮思考时，燕砂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哪怕只是间接听到你的消息，我都能认出是你。”

那息：“……”

燕砂直白到沉重的话语砸进了那息的耳中，搅乱了她的思绪。

她当然明白燕砂的意思，也明白他这番话并非“甜言蜜语”，而是“客观事实”，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思绪因为燕砂的话而变得浑浊，一片朦胧中，那息忽然想起来以前看到的，“被人告白不想接受又不想拒绝，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默默流眼泪就行了”的说法，当即眨眨眼，挤出两滴眼泪。

然而燕砂却并没有像示范案例中那样，主动给她递出台阶，反倒欺身上前，直接吻掉了她虚情假意的眼泪，“少来，你说哭就哭的本事还是我陪你练出来的。”

那息：“……”

坏了，忘记这茬了。

这下，那息彻底被尴尬填满，她索性直接一个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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