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一个麻瓜》
81.
六月初,斯内普终于知道了阿斯特丽德的论文选题。
但他恨不得自己不知道。
那天的答辩现场被布置得很正式——四张学院长桌被拼成一个巨大的马蹄形,七位教授依次坐在马蹄形开口的那一侧,面前摆着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摞摞等待评判的论文。
阿斯特丽德走上讲台,把一沓厚厚的羊皮纸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表演:“各位教授,我的论文题目是——《论摄魂怪分泌物在麻瓜抑郁症临床治疗中的转化应用可行性研究,兼议阿兹卡班囚徒劳动改造新模式》。”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每一位教授的脸——弗立维教授的那声“哦”比刚才大了不少;斯普劳特教授的眉毛已经快挑到发际线了;麦格教授依旧表情严肃,手里握着一根羽毛笔;而斯内普则靠在椅背上,沉沉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翻开第一页,侃侃而谈:“众所周知,摄魂怪以人类的快乐记忆为食——它们在进食的过程中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目前魔法界的魔药研究尚未对其进行系统分类的物质。我的核心假设是:这种分泌物的成分,与麻瓜大脑中负责情绪调节的多巴胺、血清素等神经递质,可能存在某种结构上的同源性,或者至少存在某种可以被转化利用的、类似于催化剂的活性。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将刚吸饱快乐记忆的摄魂怪所分泌的、富含这种活性物质的□□进行提取、纯化与转化,制成可供麻瓜抑郁症患者使用的注射剂或口服制剂,在理论上是可以起到疗愈作用的。”
她又翻了一页稿纸,目光在标红的段落上停留片刻,然后抬起头,“而要实现这个闭环,我们需要解决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如何稳定地获取足够数量的、高质量的摄魂怪分泌物——这就涉及到阿兹卡班的运营模式改革;第二,如何将这些分泌物安全地、可控地转化为适用于麻瓜的药物——这就涉及到魔药学与麻瓜医学的跨学科合作。”
她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前阿兹卡班的运营模式,在伏地魔倒台之后已经暴露出了明显的不可持续性——摄魂怪作为看守,既没有工资也没有绩效考核,它们的工作积极性完全取决于囚徒们能提供多少快乐记忆,而囚徒们在长期的监禁与绝望中,能够产生的快乐记忆本身就极其有限,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囚徒越痛苦,摄魂怪越饿,摄魂怪越饿,看守的积极性越低,看守的积极性越低,越狱的风险就越高。这个恶性循环的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让囚徒们快乐起来。”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具体方案如下:第一,强制所有囚徒每天学习至少三个麻瓜笑话,并在一周结束的时候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取消当月探视权;第二,确保阿兹卡班的每个牢房每年都能晒够一百八十天的太阳——这个可以通过在建筑结构上加装魔法光导管来实现,技术上没有任何难度;第三,定期分批次地将囚徒们集中起来,让他们在摄魂怪的注视下分享自己最快乐的记忆——这既是对摄魂怪的‘投喂’,也是对囚徒的一种‘治疗’,因为研究表明,在安全的环境下反复回忆和分享快乐记忆,本身就有助于修复受损的情绪调节能力。如此一来,摄魂怪获得了稳定的食物来源,阿兹卡班实现了自运营,不再需要魔法部每年拨出巨额预算来维持这座几乎是全欧洲安保等级最高的监狱,而抑郁症患者——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也将获得一种全新的、或许比现有任何治疗手段都更加有效的疗愈方案。”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麦格教授脸上,用坦诚到有些欠揍的语气补充道:“至于第一批试点的人选,我建议从莱斯特兰奇夫妇和小巴蒂·克劳奇先生开始——首先,他们三个人都有钱,而有钱人的快乐记忆,据我观察,无论从数量上还是从质量上都远超普通人的平均水平,这意味着他们能为摄魂怪提供最高品质的‘口粮’;其次,他们反正已经被判了终身监禁,与其在阿兹卡班的角落里发霉,不如为社会做点贡献,这叫劳动改造,也叫废物利用;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停下来,用“这还用我说吗”的表情环顾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接下去,“他们三个人,大概是整个阿兹卡班里最需要晒晒太阳的人了。”
弗立维教授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笑声,然后迅速用手捂住嘴,假装自己在咳嗽。斯普劳特教授惊奇地看着阿斯特丽德,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显然正在拼命克制某种不太适合在答辩场合出现的表情。麦格教授的羽毛笔终于落了下去,在纸面上划了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线,然后被她不太优雅地迅速涂掉了。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多教授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着“我今天是来旁听的所以我不应该笑但这个东西确实很好笑”。宾斯教授——宾斯教授依然半闭着眼睛,银白色的身影在阳光里纹丝不动,不知道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学术价值,还是压根没听见。而斯内普则低下头,沉默地注视着面前那本摊开的论文,似乎已经认命。半晌之后,他才抬头看向站在答辩席上、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的妻子。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提问,她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一些,但刻意维持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考官没有被震撼到的平稳:“杜兰特小姐,你的论文——”
“斯内普夫人。”斯内普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你够了”的无奈。“斯内普夫人,”她纠正自己,“你的论文选题非常……新颖。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摄魂怪分泌物的提取过程,本身可能涉及不可逆的魔法伤害?”
阿斯特丽德点头:“考虑过。所以我在论文里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让摄魂怪自己在分泌之后,用特定魔法容器收取。就像挤牛奶一样,只要操作得当,摄魂怪不会受到伤害。”
弗立维教授推了推眼镜,十分好奇地追问:“那你打算怎么让摄魂怪配合这个……挤牛奶的过程?”
“驯化。”阿斯特丽德说,“就像驯化鹰头马身有翼兽一样。先用快乐记忆引诱它,等它习惯了,再慢慢建立条件反射。我论文的第三章有详细的训练方案。”
斯普劳特教授终于忍不住了:“那抑郁症患者呢?你打算怎么招募志愿者?”
“先从魔法部开始。”阿斯特丽德说,“我觉得那里应该有不少潜在患者。”
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多教授的问题都比较温和——一个问的是光导管方案在天文历法上的可行性(毕竟阿兹卡班所在的那片海域常年阴云密布),另一个问的是论文中引用的古代如尼文文献的翻译准确性,阿斯特丽德都一一作答。
宾斯教授——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提问了,毕竟他一直半闭着的眼睛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但在那漫长的、似乎要延伸到永恒的沉默之后,他缓慢低沉地问了一句:“斯内普夫人,你的论文中提到,囚徒们在安全的环境下反复回忆和分享快乐记忆,本身就有助于修复受损的情绪调节能力——这个结论,你是从什么文献中获得的?”
阿斯特丽德想了想,认真地说:“这个结论不是从文献里来的,教授——是我自己观察到的。当一个人愿意把那些他以为再也拿不出来的、被痛苦压在最底层的快乐记忆,分享给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些记忆本身就会变得比以前更亮一些。这并非魔法或药物,但它的效果,比很多魔法和药物都好。”
宾斯教授没有再说话,银白色身影在阳光里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又像只是被风吹动了。
最后轮到了斯内普。
他靠在椅背上,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不紧不慢地说:“斯内普夫人,我有一个问题。”
阿斯特丽德转向他,表情瞬间变得格外乖巧。
“你打算怎么鉴定笑话的质量?总不能让人每天站在牢房门口问囚徒们笑了没有。”
阿斯特丽德仔细地回答:“我建议在阿兹卡班设置‘快乐记忆质量评估委员会’,由经过专门培训的、对情绪波动有敏锐感知力的巫师组成——比如,有狼人血统的巫师在这方面就有天然的优势,他们对情绪的感知能力远超普通人类。委员会的职责是每周对囚徒进行一次访谈,评估他们这一周所积累的快乐记忆的质量和数量,并据此调整摄魂怪的‘投喂’计划。考核不合格者——也就是一周没有产生任何有价值的快乐记忆的囚徒——将被取消下一个月的探视权,作为一种负向激励。”
“当然,对于那些实在挤不出快乐记忆的囚徒,我们还可以考虑另一种方案——比如让他们服用改良版的欢欣剂。这种方案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保证摄魂怪们不会饿肚子。”
“所以,你的论文核心,是让摄魂怪学会挤牛奶,让囚徒学会讲笑话,让抑郁症患者注射摄魂怪的分泌物。然后阿兹卡班变成一座牧场。”斯内普总结道。
“一个自给自足的疗愈中心。”阿斯特丽德纠正他。
斯内普点了点头:“很有创意。但我建议你先去查一下魔法部的《神奇动物福利法案》第九条——‘任何以获取分泌物为目的的长期圈养行为,均需经过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专项审批。’否则,你的牧场还没开张,动物保护协会的人就会先来把你的奶牛带走。”
“那个——”阿斯特丽德解释道:“第九条后面还有一款补充说明——‘若该分泌物对治疗已被魔法部认证的严重疾病具有不可替代的疗效,且无其他替代方案,则可在魔法部医疗司的全程监督下进行有限度的采集。’”
“我的论文最后一章,专门论证了抑郁症在巫师界的发病率与现有治疗手段的局限性。如果魔法部医疗司愿意承认抑郁症属于‘严重疾病’,那这条通道就可以走通。”
她看着斯内普,表情诚恳得像是站在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上做最后陈词:“当然,这需要走很长很长的审批流程。但——万一呢?”
她说完后,斯内普在羊皮纸上写了一个词,然后把羊皮纸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万一通过了,记得申请专利。产品名可以叫——‘阿兹卡班疗愈系列’。”
阿斯特丽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抿唇笑起来。
麦格教授在提问环节结束后宣布进入评分阶段,教授们需要在各自的评分表上写下评语和最终成绩。
弗立维教授第一个写完。斯普劳特教授多写了大概两分钟,她一边写一边摇头,嘴里嘟囔着“这孩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之类的话,但嘴角是翘着的。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多教授交得也很快,两人的评语都中规中矩,无非是“论点新颖、论证充分、结构完整”之类的套话。宾斯教授的评分表上只有一行字,那行字是用古老的、已经不太常见的字体写成:“这是我读过的最不像魔法史论文的魔法史相关论文——它会创造历史。”麦格教授写得最久,她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刷刷地响着,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又继续写,那张羊皮纸被她写满了正面又翻到背面,等她终于放下笔的时候,脸上满是“我已经尽力了”的释然。
最后是斯内普。他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熬一锅需要精确控制火候的魔药一般,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他的评语。写完之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麦格教授的目光。
那一眼的交流极其短暂,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但两个人在那不到两秒的对视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麦格教授的眼睛在方形镜片后面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说:要不要捞她一把?
斯内普的眉毛轻轻一挑:你是她的院长,你说了算。
麦格教授的目光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像是在推卸责任的意思:她是你妻子,你捞。
斯内普的目光则像在说一锅已经熬坏了的、回天乏术的魔药:她这个论文,你觉得需要捞?
麦格教授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极了,像是在说“我教了几十年书,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我居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麦格教授第一个宣读评语:“斯内普夫人的论文选题大胆、视角独特,在跨学科研究领域做出了极具原创性的探索。虽然部分论证尚待实验验证,但其理论框架的完整性和逻辑自洽性,已经达到了优秀毕业论文的标准。尤其是在将魔法生物研究与麻瓜医学进行跨领域融合方面,本文展现出了远超一般毕业生的视野与思考深度。”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补充道,“当然,论文中关于‘阿兹卡班囚徒劳动改造’的部分,其可行性有待魔法部相关部门的进一步论证——但这不属于学术论文的评判范畴。综上所述,我给出的成绩是——优秀。”
弗立维教授几乎是接着她的话头说下去的,他的声音尖细而欢快,像是刚喝了一大杯让他心情很好的香槟:“我给优秀!这个选题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已经好几年没读过这么让我眼前一亮的论文了。虽然‘摄魂怪挤牛奶’这个构想确实有些超前,但论文中关于魔法生物生理机制的分析非常到位,甚至填补了某些学术空白。”
斯普劳特教授叹了口气:“我给良好——主要是因为我觉得‘强制囚徒每天学习三个麻瓜笑话’这个方案在实操层面可能会遇到一些我们无法预见的、但一定存在的人道主义问题。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选题确实让我大开眼界,也比去年那个研究‘曼德拉草的歌声能不能治愈失恋’的论文靠谱多了。”
辛尼斯塔教授和维克多教授都给了良好,两人的评语都围绕着“虽然与我所教授的学科关联不大,但论文本身的学术价值值得肯定”这个核心展开。
宾斯教授没有宣读评语,只是把他那张羊皮纸翻过来,让在场的人都能看到那行古老的、带着几分幽默感的字体,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我给优秀。理由已经写在上面了。”
最后是斯内普。他把扣在桌面上的评分表翻过来:“你的论文,在选题的新颖性、论证的严密性以及跨学科知识的整合能力方面,均达到了令人满意的水平。尤其值得肯定的是,你并未停留在对现有理论的修补与完善层面,而是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具有可操作性的创新方案——这在现有的毕业论文中实属罕见。”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羊皮纸上抬起来,落在阿斯特丽德脸上,“但我有一个建议——在你把摄魂怪变成阿兹卡班的奶牛之前,先确认一下你论文里引用的那份《摄魂怪生理周期与情绪波动相关性研究》的数据来源是否可靠。那篇论文的作者后来因为实验数据造假被撤了四个课题,你引用的恰好是他唯一还没被推翻的那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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