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HP]之一个麻瓜》

75.斯内普漂流记1

72.

当被粗粝的麻绳绑在浇透了油脂的柴堆上时,斯内普不得不再一次感叹——阿斯特丽德不仅脑回路清奇,连信誉也跟她的漂浮咒一样,属于“理论满分实操全看心情”的范畴。

神会保佑他。

是的,她保佑他了。

但看看她把他保佑到哪来了?

十一世纪。英格兰。某片他叫不上名字的荒野。火刑架上。

他刚刚被几个穿着粗布袍子的男人从一辆颠簸的牛车上拽下来,手腕上还残留着麻绳勒出的红痕。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群,那些面孔在火把的光影里流露出恐惧、狂热,和正在处决异端的集体亢奋。柴堆中央那根粗壮的木桩正对着他,底下的柴火已经码好了,有人正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站在旁边,等着某个信号。

同样是一不小心把劲使大了的斯内普先生,从那间弥漫着幽蓝色光芒的密室里穿越到了这个连霍格沃茨都还只是一块奠基石、连魔杖都还只是少数几个巫师才能用得上的奢侈品的年代。

十一世纪,猎巫运动如火如荼的十一世纪。而此刻,他是一位即将被烧死的、可怜的八岁小巫师。

八岁,并且没有魔杖。

任凭他如何厉害——他能闭着眼睛熬出一锅完美的缓和剂,能用无声咒在决斗中同时放倒四个成年巫师,能在脑子里同时运行三套完全不同的危机处理方案——他此刻的身体也只是一个瘦弱的、营养不良的八岁孩子。

一旦他试图反抗,那些村民就会把他从柴堆上拖下来用石头砸死,或者更糟——引发魔力暴动,把这方圆半里的地方连同他自己一起炸上天。

所以,情况糟透了。

他站在柴堆上,冷风从旷野尽头灌过来,吹得他身上破洞百出的旧袍子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些正在往他脚下添油的手,心里想的是: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神会保佑你”,那他还不如指望梅林从坟墓里爬出来给他递杯茶。

但好在,神——虽然行事风格令人费解——真的会保佑他。

当那位优雅得仿佛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强大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的竖瞳男子骑着一条真正的龙从天而降、用一道斯内普只在最古老的魔法典籍里读到过的咒语将那些村民定在原地、然后把他从柴堆上拎起来的时候,斯内普欣慰地这么想。

而在被当作小鸡崽子拎到某片密林中后,他也“果然如此”地在心里想着——某位女神真的不穿衣服。

不过好在她今天穿了两片巴掌大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坚韧叶子,勉强算是比传说中体面了那么一点点。

萨姹坐在密林深处那块被青苔覆盖的巨石上,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间筛下来,落在她覆盖着羽毛纹路的银白色蛇尾上。她的目光逐一扫过身前这一排被萨拉查从各处救回来的、衣衫褴褛的小豆丁。他们有的刚从柴堆上被拽下来,有的从地窖里被刨出来,有的已经在野外躲了好几天。其中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五六岁,此刻不是在发抖,就是在哭,更多的是低着头不敢看她那条粗壮的尾巴。

只有一个例外。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倒数第二个、身量最瘦弱、面色却最沉静的那个黑发男孩身上——那张脸上没什么惊恐畏惧的表情,五官轮廓算不上柔和,还带着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冷淡。

此刻,那双黑眼睛正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尾巴尖地打量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打量一个随时可以碾碎他的神明,更像是在验收一件——“还不错”的东西。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萨姹忍不住对着那个黑头发的小豆丁开口:“我身上可没有能拿去换钱或者熬魔药的材料,你再这么盯着看,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男孩抬起头,与她的竖瞳对视了片刻,然后不卑不亢地开口:“我没有在找材料,我只是在欣赏您的鳞片,它们的纹路很漂亮。”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特有的干涩。

萨姹挑了挑眉,尾巴尖不自觉地晃了晃,把旁边的一丛野花扫得东倒西歪。她打量了这孩子几眼,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小巫师非常沉稳,非常会聊天——是个可栽培的好苗子。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那孩子看着她,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只吐出一个词:“普林斯。”

一个光秃秃的词,像一块被海浪冲上岸的、打磨得过于光滑的石头。

“普林斯……”萨姹笑起来的时候,竖瞳会微微眯起,冷艳的面孔看上去有点傻气,“那我不如叫你小王子吧,反正你站得也比别人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他没有反驳。

那个名字就这样叫了下来。萨姹叫他小王子,萨拉查叫他普林斯,其他孩子叫他那个总是不说话的普林斯。他在那座还在打地基的城堡里住了下来,每天跟在萨拉查身后,学着这个时代的魔法——没有魔杖,咒语少得可怜,大部分时候是靠冥想和意念去感受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这时代的魔药熬制与取材也粗糙很多,没有精确到毫秒的计时咒,没有恒温坩埚,更没有那些从世界各地运来的、被精心炮制过的材料。他们只能用眼睛判断火候,用手指感受温度,用最原始的石臼和研杵把那些从林子里采来的草药碾碎。但斯内普学得认真,也比其他小巫师都快。

萨拉查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发男孩的天赋,尤其是魔药方面的——他能记住每一种草药的采摘时节和保存方法,能准确地判断出药液在粗糙的石臼和陶罐里的颜色变化,甚至在萨拉查还没来得及讲解的时候就指出了某次配比中可能出现的偏差。

于是他对这个“小王子”更加悉心指导,把自己从各处搜集来的、写在羊皮卷上的古老配方一张一张地翻出来,把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整理成册的知识一点一点地教给他。

萨姹也总听到萨拉查和其他小巫师对“普林斯”的称赞,于是常常带着他在附近的密林里转悠,把自己栖息地里最好的果子都摘给他——紫黑色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浆果,吃进嘴里有一股奇异的清凉,据说对稳定小巫师们的魔力有好处。

他总是来者不拒,跟在她身后,抱着那些用大叶子裹成的果子包,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说萨拉查今天又跟戈德里克吵了一架,因为塔楼该用尖顶还是圆顶;说密林深处那窝独角兽生了小崽,毛是金色的,丑得令人发指;她还说她昨天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只有手指那么长的小蛇,被一只猫头鹰追着满林子跑。她说一句,他应一句,用八岁孩子不该有的、简练到近乎吝啬的句子。

她的蛇尾总会在落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跟在后面,踩着她压平的路,走得比谁都稳。

有一天,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竖瞳在树荫下闪着琥珀色的光。“你大概跟萨拉查一样,”她调侃着,“相信力量,崇尚力量,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强。”

斯内普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怀里的果子堆得有些高。林间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她的长发吹起来,白金色的发丝在日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他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然后他说:“我相信神明。”

萨姹愣了一下,随即懒散地笑着:“神明啊……”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银白色的蛇尾在落叶上拖出蜿蜒的痕迹。他跟在后面,保持着沉默。

又过了些日子,萨姹抱着一条刚流浪到此地不久的小蛇来找萨拉查。那条小蛇盘在她掌心,碧绿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正好奇地竖着脑袋看周围的一切——石料堆、正在搬运木头的工人、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小巫师,以及不远处正蹲在坩埚前、用一根木棍搅拌着某种褐色液体的斯内普。

斯内普抬起头瞥了一眼,手上的搅拌棒差点没拿稳。

那条蛇,碧绿的鳞片,黄澄澄的眼睛。那副好奇地探着脑袋、对什么都想咬一口试试的样子。

他太熟了。

他迅速把头转回去,假装自己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锅药液的反应,心里却有点无语地想:这两位竖瞳人士能不能顾忌一下他们这些还在努力学习的普通人类的心情?一条不谙世事的蛇怪被一个神明抱在怀里,用一种看新玩具的目光打量着整个城堡——这画面实在太像某种他不想深究的家庭伦理剧了。

他默默地放下木棍,从怀里摸出一副用半透明的石头磨成的、被他施了简单防光咒的小镜片,再用两根细藤条绑在一起,递了过去。

“送给它的见面礼。”他语气平平地说,仿佛在递一块面包。

萨姹惊奇地接过那副小墨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哦,谢谢你,小王子。不过这是什么?”

“墨镜。”斯内普惜字如金,“给它遮光的,它以后要经常戴。”

萨姹把墨镜给小蛇戴上,举到眼前端详。那条小蛇被忽然架在鼻梁上的东西吓了一跳,脑袋往后缩了缩,又好奇地探回来,黄澄澄的眼睛透过那两片打磨得不甚平整的半透明石头看着外面变得柔和了许多的世界,发出一声细细的、困惑的嘶嘶。

萨姹举着那条小蛇,让它跟每个小巫师都打了个照面,最后又举到斯内普面前,“既然你给它送了礼物,成了它的第一个朋友,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字?”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条正试图用尾巴尖把墨镜扶正的小蛇身上。它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歪着脑袋,一副“你就是我的新朋友吗”的表情。他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顶,鳞片凉凉的,滑滑的,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露出一个像被藏了很久的、终于没藏住的笑。

“萨其马,”他说,“它的名字就叫萨其马。”

那之后的日子,像一条拉长的、被阳光浸透了的丝带,慢悠悠地往前飘。

斯内普跟着萨拉查学那些古老得连名字都拗口的咒语,跟着萨姹在密林里辨认那些后世早已灭绝的植物,偶尔在傍晚的时候坐在城堡周边还没砌完的矮墙上,看着那条戴着墨镜的小蛇在工地的石料堆里钻来钻去,追着那些被惊扰的蜥蜴跑。

他知道这些日子不会太久,他知道那场告别迟早会来。

那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更早。深秋的傍晚,萨姹和萨拉查站在她最常盘踞的巨石旁,隔着一层薄薄的暮霭对视。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银白色的蛇尾安静地垂在落叶上,尾尖不再像往常那样慵懒地晃动。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我也要陨落了。人们已经不再相信,或者说,不再愿意相信神明了。我不再有存续的意义。这是规律,没什么可抱怨的。”

萨拉查站在几步开外,竖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幽深。他默立着,看着那件正在发生、而他无力阻止的事,像看着一颗星星在黎明前的天空里缓缓熄灭。他沉默了太久,久到风都停了,久到那片被染成暗红色的云层开始褪色,才开口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有人重新开始相信呢?”

萨姹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点欣慰的、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或许吧。”她轻声说,“但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斯内普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等萨拉查抱着还在懵懂地四下张望的萨其马离开之后,他才从石料堆后面走出来,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萨姹还坐在那块巨石上,看着远处正在被暮色吞没的山峦,尾巴尖偶尔晃一下,把落叶扫得沙沙响。她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回过头:“你也来告别?”

斯内普走到巨石旁边,跟她一起看着同一个方向。

“你自己都不相信。”

萨姹的尾巴尖停止摆动。

“你问别人是否相信神明,问萨拉查,问我。”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可你自己呢?你对自己的存在,对你的职责,对那些所谓的‘神明该做的事’——你本来就不确定。你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在那些孩子被烧死之前把他们救下来。你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怀疑这个世界到底需不需要一个神明。”

他停顿了很久,才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一个对自己的存在都产生怀疑的神,陨灭就成了必然。”

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的神,怎么会有信徒?一个怀疑自己职责的神,怎么会有力量?圣殿十二神里她最小,最后诞生,却也比别的神存在的时间都短。

不是命运苛待她,是她自己松开了手。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她的长发吹得飘起来。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方那条正在沉下来的、金红色的线。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说得对,我不相信。从诞生的那天起,我就不相信。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生出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守着这片林子、这些……我不知道该不该做的事。萨拉查相信力量,戈德里克相信正义,罗伊纳相信智慧,赫尔加相信善良——他们都有自己相信的东西。可我呢?我被生出来的时候,徒有神力,却没有信仰,没有目标,没有任何一个‘神明该有的样子’。他们——其他神,还有诞生我们的所谓‘父母’——随便分派给我一个‘战斗’的职能就再无其他。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要战斗,战斗结束之后呢?我又该做什么?”

“我只是……恰好被生在了这个位置上,恰好有这些力量,然后被人们害怕或是崇拜。”她低下头,看着在暮色里泛着银光的蛇尾,“可人们崇拜的,真的是我吗?他们崇拜的是‘神明’这个壳子,是他们想象中的、无所不能的东西。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我。”

斯内普站在那里,陪她看着那条正在消失的地平线。当最后一丝光也被吞没、星星开始在头顶亮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才在夜色里响起:“但你还是在做。那些事——庇佑孩子们,守着这座城堡,把力量留给以后的人——你还是在做。不管你相不相信自己该不该做。”他收回目光,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一个真正什么都不相信的人,不会做这些。”

萨姹也正转过头看着他。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他熟悉的、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弧度:“小王子,你这个人说话真不讨人喜欢。”

他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那之后不久,萨姹就陨落了。她的身体在那块巨石上慢慢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从尾巴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银白色的、细碎的光点,在风里飘散。

那些光点飘过正在建设的城堡,飘过密林里古老的树冠,最后消失在夜空中,像一群终于找到了归途的萤火虫。

萨拉查站在她消失的地方,抱着还在用尾巴尖勾他袖口的萨其马,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克制,但那双竖瞳里,像是刚刚把一片海压进了眼眶,却不允许它溢出来。

斯内普站在远处,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银白色光点,看着它们在他指尖绕了一圈,然后无声无息地散尽。他站了很久,一直站到那些光点彻底消失、萨拉查抱着萨其马离开,月亮升到了头顶。

那之后,斯内普的身体也渐渐一日不如一日。这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躯壳,像是终于撑到了极限,开始从边缘一点一点地朽坏。

从被拽入这个时代起,他就像一条被放进不合适的缸里的鱼,每一天都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耗着自己。

如今,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某天,他借着占卜的由头,找到了正在书房里整理羊皮卷的萨拉查。

“把她残余的力量封存起来,不要任由它们化归万物。”他靠在石壁边上,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尽量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封好,放在这座城堡的某个地方,让它们守着这里——比散落掉有用。”

萨拉查看着眼前这个他最看重的学生,这个在魔药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