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靖康成炮灰,我在汴京找活路》
汴京城南坊市的消息,传得比沈清辞预期的还要快。
不过两日,平价放粮的事,就在几条坊巷里像水渍洇纸一般,悄无声息地渗开了。
只是传着的版本,各有出入——
有人说是哪家大善人积德,有人笃定是官府的义仓开赈,还有人说,是城南那几家粮商怕囤货惹祸,借着放粮堵百姓的嘴。
顾长风按着沈清辞的意思,从不多做解释。
有人问急了,他只让下面帮着放粮的几个后生,淡淡地回一句:“是沈家沈娘子的粮食。”
沈娘子。
这三个字,就这样在城南的坊间扎下了根。
起初只是被人念着,后来便有人在茶摊上、井台边、巷口晒太阳的老人堆里,把这名字拿出来说上一嘴。没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提一提,仿佛提了,心里便踏实些。
第三天傍晚,青黛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她站在廊下,声音比平时低,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细微起伏:“小姐,城南柳巷那个卖烧饼的刘大娘,您还记得吗?就是前年咱们路过时,给过咱们两块热烧饼的那个。”
沈清辞在窗边看书,抬起眼,点了点头。
“她今日拉着顾长风的袖子,哭了半响。”青黛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说,她儿子去年冬天就病了,现在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若不是这批平价粮,她那一家子怕是撑不过这个月。她让顾长风转告小姐,说沈娘子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她家几个后生腿脚好,跑腿传话都行,不要钱,管口饭就成。”
沈清辞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心里把那根细线又拉了拉,感觉到了清晰的重量。
这就是信息网最初的模样——
粗疏的,松散的,靠几个后生两条腿跑出来的。
这笔账,比她预想的还要合算。
沈清辞让青黛回话:谢谢大娘,若有什么北边来的消息、城里的异动,劳烦留意,她记情。
青黛回来时,脚步比去时更轻快了些。
“小姐,那条巷子里,有三户人家说愿意帮忙传话,”青黛道,拿出一张纸,上头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名字和住址。
“还有一个,说他兄弟在城北当差,若有城北的消息,可以经他那里过。他兄弟是巡城的,夜里大约能瞧见少见的事。”
沈清辞把那张纸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点头道:“很好。”
如此,汴京城南的根,算是扎下去了。
******
舅舅王仲山来找沈清辞,是在燕京破了之后的第四天。
那日天阴沉得厉害,云压得低,像是要下雪,却始终没有落下来,闷得人心里发慌。
沈清辞被请进书房时,一眼就觉出了不同——
书房里的气氛和上次来时,完全不同,没了那种精心维持的和气表面,也没有那套“辞儿见识广”的客套开场。
王仲山坐在主位上,两腮的肉松弛着,脸上是一种官场中人在消息不明朗时特有的、惶惶然的神情。
他的手边搁着的茶早已凉透了,也没叫人换。
书案上,那份张邦昌的名帖不见了。
换了一张新的。
沈清辞扫了一眼,落款是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但字迹工整,上头盖着太府寺的印——
太府寺,掌财货出纳,是六部里最油水的衙门之一。
“辞儿,”王仲山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疲惫的喑哑,“快坐到舅舅这边来。”
沈清辞礼数周全的先唤了声“舅舅”,便依言坐了下来,等他说话。
王仲山端着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把这几日积在胸腔里的东西都叹了出来。
“辞儿,你比舅舅见识广……”他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书案一角,没有看她,“如今这局势,你怎么看?”
沈清辞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在心里把这个问题快速地想了一遍。
看来,王仲山是真的慌了。
不然,在这个讲究“内外有别”的王家,去问一个晚辈,还是深闺内眷的意见——
这,亘古未有的事。
沈清辞也不推辞,平静地回道:“舅舅,如今这局势,辞儿倒是有两条建议。”
王仲山闻言,眼神微微一亮,抬眼看她,那目光里带着某种急切。
“第一,舅舅可以先联络李纲李大人。”她道。
王仲山闻言,眉头动了动,没插嘴。
“李纲此人,主战,又敢任事。”沈清辞的声音很平淡,“若局势继续恶化,他必然会被推出来。舅舅若现在就与他有所往来,届时——”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留了空白让王仲山自己去想。
王仲山把这条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有些迟疑:“李纲大人……他现在不过是太常少卿,位子不高……”
“目前是位不高,”沈清辞分析道,“但他身后是主战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在金军渡河的消息到了汴京之后,会不容小觑。”
王仲山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那第二条呢。”
“想办法联络原西军统帅种师道。”沈清辞毫不犹豫地答道,“西军是我朝最后一支能战之兵。种帅现在赋闲,但若战事再起,朝廷必然重新起用。舅舅若能在此之前搭上这条线——”
“种师道。”王仲山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神情复杂了一层。
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与童贯等人不和,朝中有人说他……”
“朝中再有人说他什么,真等金军兵临城下之时,都不重要了。”沈清辞轻轻道,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深井,落底时带着清晰的回声,“唯一重要的是,只有他能打。”
书房里瞬时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些,有风吹过,廊下的枯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儿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王仲山端着那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张名帖上,停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听到王仲山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疲惫:“这两条……容舅舅再想想,再看看。”
再看看,再等等,这是他在官场浮沉二十年的生存之道。
沈清辞听完这句话,只是垂眸低眼,轻轻点了点头:“舅舅考虑周全些也是对的。”
出了书房,廊下的风,把枯叶卷起来,轻轻打在沈清辞的裙角上。
她在廊柱旁停了一步,面对这样的王仲山,她甚至连失望的情绪都没有。
她需要的,是肯在灾难来前,先迈出去那只脚的人。
显然,王仲山不是。
******
萧景琰来的那晚,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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