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祈求我爱他[重生]》
四目相对。
除却幻境里坦诚相对的情状之外,两个人都心情复杂。
晏推松终于透过那双无情道的眼睛,看到了疯狂褪去后的复杂情绪。
像是爱,又像是不甘,还有一丝愧疚。
晏推松不要利怀雪的愧疚,于是说:“是鼠妖。它还没死。他在我妹……它附在晏谷身上。”
下一瞬间,幻境就被利怀雪磅礴的剑气破除。
晏推松再次出现在那顶帐篷里,甚至还有些眩晕。
鼠妖就在眼前,惊讶地说:“这么快就挣脱出来了?那个幻境你们俩应该都喜欢啊。”
晏推松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被看轻了。
那只妖的语气,好像他和利怀雪是什么可以被随意摆弄的东西。好像那个梦境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它随手捏来的一场戏。
可那分明是利怀雪的梦。
利怀雪的梦里,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扎在晏推松心口某个说不清的地方。有点疼,有点涩,还有点他不敢细想的、奇怪的……什么。
剑气破空而至。
利怀雪的身影从帐篷外掠入,快得像一道光。他周身剑气凛然,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冰,晏推松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看见那柄从不轻易出鞘的剑,已经抵在了鼠妖眉心。
鼠妖甚至来不及躲。
剑尖入肉半寸,黑血渗出。
“慢——”
晏推松的声音还没落地,鼠妖的身体已经开始溃散。
但就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它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晏谷推向了晏推松怀里。
小女孩软软地倒下来,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没有死。
鼠妖的身体扭曲、变形,那张狰狞的鼠脸渐渐模糊,最后凝聚成一张人的面孔——
是母亲。
是中秋宴一别后,晏推松再也没有见过的母亲。
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其实我……真的很想把你……留在身边的……”
话没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帐篷里一片死寂。
晏推松抱着昏迷的晏谷,一动不动。
母亲的幻影消失了,可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真的很想把你留在身边”。
那为什么还是把我送走了?
帘子猛地被掀开。晏崇冲进来,目光在帐篷里一扫,落在晏谷身上。他快步上前,从晏推松怀里接过女儿,动作之快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谷儿。”他唤道,低头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然后才抬起头,看了晏推松一眼。
那一眼太快了,快得让晏推松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看见了——看见晏崇确认妹妹无事后,那瞬间松弛下来的表情。
像是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受伤的儿子。
晏推松想起刚才鼠妖——不,母亲最后的样子。想起她说那句话时的眼神,那是他记忆里真正的母亲才会有的眼神。
她真的想把自己留在身边吗?
那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送走了他?晏崇得以征战四方的原因,不正是因为“晏崇没有孩子”?
所以,这是晏谷对外宣称是“叔父女儿”的原因吗?
这些问题堵在喉咙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晏崇抱着晏谷,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到一旁的榻上,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
那么温柔。
然后晏崇转身对利怀雪鞠了一躬,说:“利掌门,刚刚整个营地都察觉到一股凛然的剑气,大地也有震动之意。我看见您来了这个帐篷,可是发生了什么?”
利怀雪眼角余光瞥着晏推松,少年脸颊通红,许是刚从那个幻境中出来导致的。但眼神死寂,不知想到了什么,孤独难过至极。
利怀雪收敛神色,看不出喜悲地说:“鼠妖袭击晏推松,我已将鼠妖斩杀。”
晏崇这才看向晏推松,问到:“松儿,你受伤了没有?鼠妖为何找到了你?”
晏推松坐在木板床上,手指紧紧地攥着狐裘,忽然想问清楚一件事:“父亲,我从司天楼过来,你高兴吗?”
晏推松目光如炬,坚定又颓然地要一个答案。
晏崇愣了一下,七年之后,他居然有些不了解儿子了。儿子什么时候拥有了这样的眼神,又是什么时候变得不那么怕痛的?
晏崇移开目光,说:“长老们同意你过来吗?司天不司世,你来这里,会改变什么吗?”
这好像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晏推松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想哭。
他松开狐裘,用手掌将之抹平,说:“现在鼠妖被斩杀,对大周朝来说是件好事。这就是我带来的改变。”
晏崇眉头紧蹙,道:“可是这件事情改变了既定的轨迹,往后大周朝的命数会不会因此动荡?会不会带来更坏的结果?”
“已经动了,就收不回来了。覆水难收。至于好坏——父亲比我更懂行军打仗,应该知道,有时候一仗打下去,是赢是输,也得打了才知道。”晏推松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利怀雪多看晏推松一眼,这个语气……倒是跟近五十年来里岳为轻的语气很像。
·
利怀雪这一剑,将鼠妖真正杀死。
听说那一刻,所有士兵都看到了硕鼠们化成黑烟的场景,同时营地方向地动山摇,有一道剑光直冲云霄,周边敌国的百姓和士兵都看到了。
困扰大周朝军队那么多年的硕鼠之灾,居然就这样结束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周军队势如破竹。
先是连克三城,敌军望风而降;再破天险雄关,剑光所指之处,敌方修士尚未出手便已胆寒。到了第五座城池时,守将连夜弃城而逃,城中百姓竟开门相迎。
“那道剑光非凡人能及,是天意啊。大周必胜!”这样的传言不止出现在大周朝的军队,也出现在敌军俘虏的口中。
晏推松依然在养伤,他发现从认识利怀雪之后,自己好像一直带着伤。
那一天后,利怀雪没有再离开过晏推松的帐篷,但两人也并无相处,利怀雪始终闭目打坐,晏推松能够感觉到,利怀雪身上的气息很乱,或许正身处某个岔路口。
晏推松也不自在,幻境中的场景时常出现在他梦中,有时候甚至比幻境之中要更加……
醒来后,晏推松总能一眼看见利怀雪。他猜测利怀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才常伴左右,这是他为岳为轻温洗灵脉的“报酬”。
有一次,梦里实在过于激烈,晏推松醒过来时心跳很快,几乎在耳边震响。
他被魇住,整个人望着天花板懊恼出神。
下一瞬间,利怀雪毫无波动的音色响起:“你梦见什么?你已有心魔?”
那声音毫无杂质,跟一块玉石似地没有温度。偏偏晏推松还在余韵之中,轻微地一抽——身体还没从某种状态中恢复过来的,因而不受控制的战栗。
他僵住了。
利怀雪也顿住了。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帐篷外的风声。
晏推松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乱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中衣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锁骨,还有……还有那个最要命的、根本藏不住的痕迹。
他垂下眼,掀开被子,抓起搭在床边干净的衣服,抱在怀里往外走。
脚步有些虚浮,但他尽量让自己走得稳一些。
掀开帐帘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还没散尽的哑:
“我去洗衣服。”
利怀雪没有作声,仿佛他根本就不在帐篷里。
晏推松抱着衣被,慢吞吞地走到河边。
河边的水原本是不能喝的,但自从鼠妖消灭后,这水也清澈起来,烧开之后可以饮用了。
晏推松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河里,红扑扑的脸,眼神也迷离。
太尴尬了,晏推松有一种自己在骚扰长辈的难堪。刚刚利怀雪看见的就是这样子的自己吗?
晏推松刚刚把手伸到河里去,许良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抓着他的袖子说:“你要洗衣服吗?我来帮你洗,这水太凉了。”
晏推松:“?不凉啊。”
许良工说:“你是晏将军的儿子,洗衣服这种事情不该你亲自做,你叫我就好了呀。”
晏推松知道衣服上有见不得人的痕迹,连忙抢了过来,说:“我自己来。去了司天楼之后,衣服都是我自己洗的。”
看许良工依然想要抢衣服的动静,晏推松赶紧补充了一句:“司天楼里有规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许良工听不懂,半信半疑:“真的是每日操练?”
晏推松连忙点头:“当然。”
许良工:“好吧。”
晏推松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许良工突然犯什么病,自己刚来的时候,许良工还经常让自己给他递一下工具。
许良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身符,说:“你看,这是晏将军的小像。”
这是一个削成的小木雕,上面除了晏崇的样貌之外,还写着晏崇大将军几个字。
晏推松觉得奇怪,问道:“你刻这个干什么?张中将看见了,得罚你了。”张中将好不容易从晏崇的手下变成手上,这几年耍了不少威风,也不喜欢看见士兵们对晏崇尊敬,更别提这个有崇敬象征意味的雕像了。
许良工说:“你不知道吗?张中将已经死啦。”
晏推松心里一跳,说:“死了?”
许良工说:“鼠妖死后,硕鼠也都消失了。粮草再也不短缺,大家吃得饱饭,自然打得赢仗。张中将畏惧晏将军,军中将士都知道。但鼠妖之死,是晏将军的功劳。这下子谁也没有办法了。张中将是‘皇帝的中将’,不是将士的中将。现在我们可不会听他的。前几日他带队越过边境,意外被敌方俘虏杀害。后来还是晏将军带队,方才凯旋。”
晏推松听明白了:“现在张中将已经死了,而且军中将士都不听他的号令。”
许良工想了想:“差不多吧。”
晏推松:“那他带兵前往敌境,真的是意外被俘虏吗?”
许良工:“……这。”
晏推松:“而且你刚刚说,鼠妖之死是晏将军的功劳,这是什么意思?鼠妖不是利怀雪杀的么?”
何况,鼠妖一直附身在晏崇的女儿身上……
许良工:“鼠妖的确是被利掌门诛杀。可若不是你与利掌门的关系,他怎么会出手?听说利掌门修的是‘那种’剑道,把人当猪狗的!”
晏推松无奈道:“无情道不是这个意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是把人当成猪狗……”
许良工:“可这阵子我们输了那么多战斗,死了那么多人,利掌门也从不在意。他只在意你,而你是晏将军的儿子。”
“……”晏推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可平心而论,他居然也可以理解将士们的心情。
许良工说:“在晏将军的带领下,我们战无不胜。大家都做了晏将军的木像待在身上,战斗时能够得到庇佑。将军是天命所归!”
许良工的脸上,隐隐约约也出现了某些狂热。
这让晏推松本能感到不妙。
连洗好的衣服被子都来不及拿走,他匆匆离开:“父亲在哪里?我去找他。”
循着许良工指出来的方向,晏推松很快找到了那顶帐篷。
正遇到闹剧。
有人跪在帐前,长跪不起。
晏崇用手拖着对方的手臂,道:“你起来。”
那人道:“晏将军,除非您愿意执掌帅印,否则我绝不起!”
晏崇道:“帅印是天子授予,我不过代掌兵权,行军打仗我可以,执掌帅印不行。”
那人抬起头,眼中是狂热的忠诚:“您是边军认的将军,不是朝廷封的将军。七年前您守北境,我们跟着您。如今您回来了,我们还跟着您。帅印是谁的不重要,我们只认您。”
晏崇脸色沉下来:“荒唐。我只认天子的帅印,你们也只该认这个。起来。”
没有人起来。
帐前黑压压跪了一片。
晏崇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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